“但别睡太沉。”
傅尘寒看着某处虚空,眼神逐渐放空,几乎要与深不见底的荫蔽融为一处。
“不然阿寒来找你的时候,会找不到的。”
“符睿英。”
念云筑里屋,拥挤在一起探头探脑的小妖中,符睿英突然脑壳发疼。
“来了来了。”
在众妖充满同情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跑出屋。
一天天的,尽会使唤他干活。
骂骂咧咧赶到院里。
茂盛高树遒劲有力,桃枝绚烂,独有一道红色湿痕,从粗糙皲裂的树皮蜿蜒而下。
视线顺着血迹缓缓往上,越看越触目惊心。
什么埋怨愤懑都被抛到脑后,符睿英怔愣在原地。
阴风狂卷,往日最受天光眷顾的念云筑,尤其是冠盖如云的桃树周遭,浓郁到实质的冥力好似冲破囚笼,宛如狂暴潮汐,裹挟万千凄厉哭嚎的魂灵,向着西面八方汹涌肆虐开来。
门窗吱嘎作响,像被扼住命喉,有随时化作齑粉的危险。
透过疯狂蔓延的冥力乱流与纷扬花叶,能隐约看见高树枝桠间,玄黑身影怀中正静静躺着个人。
符睿英大惊,早忽略从高处劈头落下的威压,身子止不住颤抖:“仙、仙尊他……”
高出之人伸手,用出净身术后,轻轻拨开沉睡面容上被风吹乱的发丝。
“把他屋里的披风拿来。”
符睿英回神,应声后匆匆往回赶。
小妖们见他回来,刚要问就被仓促推开。
“诶,你去仙尊屋子作甚?”
“甭管,你们先回房待着,今日都不要出门!”
“啊?为什么?”
一群没见到世面的,没瞧见院里头乱窜的冥力吗?
符睿英双手紧握,眸底满是焦躁。
到底是哪个没长眼的敢对陆修云动手。
想到魔头那副死寂到随时要爆发的恐怖神情,符睿英就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窜过,像有万千利刃悬在暗夜之上。
他捧着质地最好的赤绒滚边披风,疾步送到桃树底下,又飞速闪离魔头视线,顺带把半途眯着眼要出来起夜的龟妖给拽回去。
“干什么?”
符睿英咬牙:“想保住小命的话就跟老夫回去。”
龟妖掀开眼皮,面前正好飘来一只幽魂,鬼面对着他咧开獠牙。
“!”
龟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生生把尿意给憋回去。
他环视,终于发现周遭肆虐的残魂虚影。
念云筑甚至不知多少里处,皆已被昏天黑地的冥力狂涛彻底埋没。
龟妖:“啊——符护法等等我!!!”
乱象中心,桃树之上。
傅尘寒将披风给陆修云仔仔细细裹好,清秀平静的面容被兜进毛绒滚边的宽帽里,显得格外温顺。
他低头,在陆修云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师尊乖,这样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