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想摸那个数字。
手指碰到门板的瞬间。
门开了。
里面还是黑的。
然后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缝隙里漏进白色的晨光。
窗外有麻雀在叫,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楼下,车铃声叮铃铃地响了两声。
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太阳穴有一点跳。
喉咙干涩。
口里有发苦的味道。
我没有马上起床,而是坐在床上,把抽屉拉开一条缝看了看。
牛皮纸袋还在里面,房卡的轮廓透过牛皮纸隐约可见。
银钥匙从袋口露出一角。
我伸手把它捏出来。
放在掌心里。
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回去。
关上抽屉。
下床。
走到卫生间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下面有一层青色的阴影——像是什么人用手指蘸着灰蓝色的颜料在我的眼眶下画了两道弧线。
我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在水下待了几秒钟才抬起头来。
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洗手台上——滴答——滴答——有节奏的——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声音。
镜子里的脸被水冲过之后显得更白了——嘴唇有些发紫——因为水太冷了。
我用毛巾擦了擦脸——毛巾的布料粗糙——擦过脸颊的时候有些刺痛。
今天就是那个"明天"了。我放下毛巾的时候想了一下这件事。然后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走出卫生间。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在地板上铺成一格一格的亮块。
我走过那些亮块的时候影子一格一格地掠过——像是有人在一页一页地翻着一本书——每一页都被翻过去了——不会再翻回来。
我没有停下来。
脚步没有放慢。
有些事想得越多越没有意义。
该来的总会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