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幕结束。第四幕还没开始。
正月像一锅温吞水。
不沸。
不凉。
就那么温着。
咕嘟咕嘟冒着很小的泡——既不是活着的热度。
也不是死亡的温度。
就是温着。
让泡在里面的人慢慢地习惯于那种温度。
不觉得烫。
也不觉得冷。
只是麻木。
母亲住在剧团已经一周了。
父亲没去接她。
她也没回来。
两个人像是在比谁更沉得住气。
一场沉默的比赛。
没有裁判。
没有观众。
只有两个参赛者。
各自守在一个角落里。
等对方先开口。
但谁也没有开口。
奶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从身体深处呼出来的。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每天早上照常起来熬粥。
厨房里飘着米香——大米的清甜味掺着锅盖缝里泄出来的热气。
熬三个人份的。
然后发现只有两个人喝。
她又叹了口气。
那碗多出来的粥凉在锅里。
表面凝了一层薄膜——白色的。
半透明的。
像一层薄薄的冰。
没人碰它。
到了晚上。
她把它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