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吊环的那只手——骨节粗大。
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凸起。
剧团办公楼到了。
她先下车。
我跟在后面。
楼道里很安静。
阳光从楼道尽头那扇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金色的。
她走在前面。
我走在后面。
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前一后地响着。
三楼。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锁有点涩。
她拧了两下才拧开。
里面有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
办公桌上堆着几个文件夹。
我站在门口。
看她收拾桌上的文件。
她把它们一份一份地叠好。
装进文件袋里。
动作很慢。
她在其中一个文件夹前面停下来——翻开。
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是一张获奖证书的复印件。
她看了几秒钟。
合上了。
放进文件袋里。
拉上拉链。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肩膀上镀了一层亮边。那光亮得有点刺眼。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
“妈。”
“嗯。”
“你——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吗?”
她的手停了一下——停在那份文件上方。但没有抬起头。
“我能有什么事儿。”
她把最后一页纸折好。装进文件袋里。把袋口封好。胶带撕下来的声音——嗤啦。她拉上文件袋的封口线。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站在那里。
站在门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