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从房间出来了。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晚上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她做了西红柿炒蛋——那天晚上的那盘菜特别甜。
她放了很多糖。
我吃得出来。
但没说什么。
我低着头扒饭。
她坐在对面——没怎么吃。
看着窗外。
那时候——我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我坐在电脑前。
坐了很久。
久到台灯的光在亮起的晨光里变得多余——橘黄色的灯泡在白天的天光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我关掉了它。
房间完全亮了——早上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窗外有鸟在叫。
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动静——竹蒸笼掀开的声音。
热腾腾的白气在空气里升起来。
有人喊了一声——豆浆——油条——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很远之后还有回声。
我站起来。
腿麻木了——我扶着桌沿等血液流过。
等那一阵像针扎一样的感觉过去。
然后我去浴室。
打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地流出来。
我弯下腰。
洗了一把脸。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
脸是灰白的。
眼睛下面有青紫色——黑眼圈。
嘴唇干裂。
那是我。又不完全是我。
我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母亲在客厅里收拾包——手机。钥匙。钱包。一样一样放进去。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心致志的事情。
“今天去剧团。你去不去?”
我说去。她有些意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