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纸袋子——什么牌子?她没说出口。
陆宏峰从门口探进一个脑袋。他才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校服——胸前印着学校的名字,但洗得发白了,字快看不清了。
“哥,打游戏不?”
“不打。”
“哦。”
他缩回去了。
门缝里最后一眼——他校服背后蹭了一块灰——圆圆的一块——像是摔了一跤蹭到的。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脚步声哒哒哒跑远了。
我站在里屋。
外面的嘈杂声像一堵墙。
越来越厚。
透过门缝——能闻到烟味和酒菜的混合气味——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
桌上的碗筷互相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一场没完没了的雨打在铁皮上。
我站在里屋。
外面的嘈杂声像一堵墙。
越来越厚。
房间里只剩我一个。
墙上的老式挂钟在走——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发出一声响亮的咔——咔——咔——像有人在用指甲敲一块木头。
牛秀琴来的时候,快开席了。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站在院子里透风。
一辆银色轿车停在巷口。
她推开车门下来——一个女人的身形出现在下午的阳光中。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弹了一下——砰——然后一切恢复安静。
豹纹裙。
黑色短外套。
臂弯里挂着一个包。
裙子的豹纹在大腿处随着步伐轻微摆动,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嗒嗒响了两声——她从巷口走过来,走路的姿势是从容的、不急的,像是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她。
我认得那个包——或者说不认得。它看起来不便宜。皮质——光滑的、泛着哑光的黑——搭扣是金色的,在下午的光线中闪了一下。
“哎呀——林林——”
她看到我,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自然——但我觉得有点太自然了。
“长这么大了——上回见你才这么高——”
她比了一个高度。
“牛阿姨好。”
“好好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很软,指甲上涂了红色的指甲油。
她走进去。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目光准确锁定了母亲的方向,然后笑着走过去。
“凤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