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又来了——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闷的、压抑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一条窄缝。暗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床头灯的光。
我看进去了。
我只能看到房间的一部分——床尾的一角。母亲站在床边。她背对着门。睡裙的肩带滑落到上臂。
然后——一只手从她前面伸过来——男人的手——粗、黑、多骨节——从后面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父亲的声音——低沉的、含混的:
“张嘴。”
母亲的头被按了一下。
她弯下腰。
我看不到她弯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角度不对——但我听到了。那种声音——湿的、黏的、被堵住的喉咙发出的声音。
我站在那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了。
我想走。应该走。必须走。但脚没有动。
几秒钟。可能十几秒。
门突然开了。
母亲冲了出来。
她弯着腰,用手捂着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她的眼睛——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想被看到的东西被看到了——那种——她别过脸去。
她冲进洗手间。
门砰地关上。
然后是水声——拧到最大——哗哗哗的水声——很大——盖住了所有声音。
我站在走廊里。走廊很暗。只有洗手间门缝透出来的光。
水一直在流。
我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过了多久。
洗手间的门开了。
母亲走出来。她的脸上有水珠——刚洗过。头发前面的几缕湿了。
她看到我还站在走廊里。
“怎么还不睡?”
声音是正常的。完全正常的。
“……上厕所。”
“上吧。”
她从我的身边走过去。没有碰我。没有再看我。
她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
我站在走廊里。腿有点软。
我走进洗手间。灯亮着。镜子上有没干的水痕。空气里有牙膏的气味——还有另一种——说不上来——腥的。
我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脸——是我。眼皮有点肿。嘴唇干裂。看着像——不知道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