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达轰了一声,窜了出去。
那床薄凉被被我抱在怀里。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
被套是浅蓝色的,印着一朵朵小野菊。
母亲挑的颜色。
她说这个蓝色夏天看着凉快。
我抱着它。
像抱着一块盾牌——但盾牌是软的,什么都挡不住。
抓得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毕加索就在前面。
银灰色的车尾在余晖中闪着光。
捷达跟着它,保持着距离。
秃子开车有经验,不远不近,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我坐在后座,身体随车晃动。
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前方。
车里面的时间像是凝固了——秒和秒之间拉得很长。
我看着毕加索从一条路拐进另一条路,从热闹的大街拐进安静的林荫道。
我不知道它在往哪里开。
但我知道我终于在跟着它了。
从被动等着听她的声音,到主动跟在她后面——这一步,我跨出来了。
车里的空气闷热,车窗摇下来一半,风吹在脸上是热的,带着街道的尘土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秃子没再说话。
我也没说话。
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声音和风声。
前方的毕加索在十字路口停了一下,然后右转了。
捷达也打了转向灯,跟着转了过去。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梧桐树枝叶交错,遮住了天空。
光线暗了下来。
我抱紧了那床被子。
心跳声在车厢里变得很清晰——不知道秃子有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