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接通了。
“喂?”
那个声音。隔着电波传过来。低沉,试探。
我握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你哪位?”
沉默。
三秒钟。
或者五秒。
我不知道有多久,我只知道我站在走廊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喉咙和嘴之间断了线,大脑已经发送了指令,但信号没有到达。
“有病。”
挂断。
嘟——嘟——嘟——嘟——嘟——
忙音。
我站在走廊里,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那一串忙音。好久才放下手臂。看了一下屏幕:通话已结束。7秒。
回到房间的时候,陈瑶正在切蛋糕。
陈若男在旁边叫"我来我来我切一块给严林哥哥"。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们一会儿——陈瑶低头切蛋糕,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陈若男踮着脚尖伸手够桌上的刀,两只小手在空中扑腾。
我走进房间的时候她们同时抬头看我。
陈瑶说:“快来,切好了。”
我笑了笑。接过蛋糕。吃了一口。
甜到发腻。
周六上午。
校园。
小花坛。
阳光明媚得不像话。
陈若男来了——她今天休息,陈瑶带她来校园里走走。
她穿了一件粉红色的短褂马裤,光脚穿凉拖。
小胳膊小腿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头发扎成马尾,一走一甩。
她一见到我就问:“你咋穿拖鞋?”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确实是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我说我忘了换。
她在梧桐树下蹦蹦跳跳地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脸上身上跳跃。
她问我平海有什么好玩的,我说没啥好玩的——有个大堤,有个码头,还有几棵歪脖子柳树。
她问我知道不知道上海F1赛道建成了,我愣了一下说不知道。
她说"你好落伍啊"。
陈瑶在旁边笑。不插嘴,只是笑着看妹妹和我你一言我一语地扯淡。她嘴角的水泡消了一些,留下的痂颜色淡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