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移开了。
隔天。
老贺的办公室。
窗明几净。
老贺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笔筒、一摞文件、一个白色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优秀教师"几个红字,已经褪色了。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桌面上一格一格地铺开,照在文件纸页的边角上。
老贺坐在办公桌后面,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系,大胸在衬衫下面一抖一抖的。
她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
笔在她手指间翻转,灵活。
“闪光点还是有的……结合物权法草案对无因性理论……很难得。”
她用的是那种在课堂上念评语的语气——不咸不淡,但又带一点肯定。
我坐在对面,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窗外的梧桐叶子在风里晃动,影子在办公桌上移动。
“不过,我倒想听听你妈的意思。”
我愣住了。"我妈?”
“课题组——土地价格的法律分析。我跟张凤兰聊过一下,她说你最近挺闲的,正好过来帮帮忙。”
母亲跟她聊过了。母亲让老贺来找我。母亲在我身边插了一只手——不是眼睛,不是耳朵,是一只手。
“课题组……土地价格的法律分析……”
“嗯,继小李之后,正好缺个人。你补上。"我张了张嘴。想拒绝。但老贺已经在翻文件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她把一份打印好的课题申请表推到我面前。"那就这么定了。”
土地价格的法律分析。土地。房地产。建宇房地产。梁致远。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我说好。谢谢贺老师。
周日。
陈瑶生日。
中午吃麻辣烫。
路边小店,油腻的塑料桌子,碗沿有缺口。
红油在汤面上漂了一层,辣得人吸溜吸溜的。
老板娘把盆端上来的时候,油差点荡出来。
然后吃煎饼——煎饼摊子在学校附近,大姐用刮子把面糊摊开,打一个鸡蛋,撒葱花和榨菜末。
煎饼在铁板上滋滋响,边沿翘起来。
大姐把煎饼折了四折,装进纸袋里递过来,热乎乎的。
白天的时候陈瑶接了几个电话。
她走到店门口去接,背对着我。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的语气不平稳——急促,简短。
挂断后她走回来,坐下,夹了一筷子麻辣烫,吹了吹气送到嘴里。
“谁啊?”
“没谁。”
她的嘴角多了一个水泡。亮晶晶的,像一颗小米粒。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水泡没有破。
晚上在校宾馆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