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的上午。
母亲出门去了剧团。
我起床时她已经走了。
厨房里留了早饭——小米粥,馒头,一碟榨菜。
粥还是温的。
碗边压了一张纸条:“吃完了碗放着,我回来洗。”
她的字。圆圆的,一笔一划。
吃完后我准备换衣服出门。翻了一下衣柜——衬衫都皱了。我想起母亲房间的衣柜里应该还有几件熨好的——她有时会帮我收。
我推开她房间的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房间亮堂堂的。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了一下。
床铺得很整齐——她出门前总是把床铺好,哪怕时间再赶。
枕头拍松了,凉被叠得方正。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连水杯都没放。
不像是忘放了。像是刻意收拾过的。
我打开衣柜。母亲的衣服不多,整整齐齐地挂着。几件衬衫,两条裙子,一件外套。我的衬衫叠好放在下面的格子里。
我弯腰去拿——
看到了那条丝巾。
叠好,放在衣柜最上层的隔板上。
银灰色,真丝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叠得整整齐齐——不像一个随手塞进去的样子,是被刻意整理过的。
放在衣柜最上层隔板,搁在其他不常用的衣服上面。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颜色不是暗灰——是那种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变成不同颜色的银灰。
很漂亮。
真丝材质,很轻。
我没有碰它,但能看出来——那是好东西。
母亲以前有一条真丝围巾,是姥姥留给她的,她舍不得戴,放在柜子里放了几年。
但那条是米白色的。
这条是银灰色的。
我站在柜门前,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我关了柜门。
走到客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块。
我站在那道光里站了几秒——然后又折返回去。
再次打开衣柜,看了一眼那条丝巾。
我伸手——没有碰它。只是把它上面的那一小片灰尘吹掉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