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在水里慢慢走回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腿上绑了沙袋。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雨已经停了。
地上是湿的。
院子里的水洼反射着路灯的光。
我的鞋上沾满了泥。
走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屋檐还在滴水。
一滴一滴落在水洼里。
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晚饭在桌上放着。母亲做的。用碗扣着。还温。她已经回房间了。灯亮着。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坐下一个人吃饭。筷子和碗沿碰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着。没有别的声音。菜和平时一样。我全部吃完了。把碗洗了。放在碗架上。
我上楼的时候经过她的房门。
门缝里的光还亮着。
我停了一下。
听到里面翻书的声音。
纸页被翻过。
沙的一声。
然后安静了。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
我想敲门。
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橘黄色。我看着那块光发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在厨房了。
粥在锅里冒着热气。
馒头放在盘子里。
咸菜碟摆在桌上。
两副碗筷。
她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到我站在楼梯口。
她的脚步没有停。
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
我坐下开始吃。
她也坐下开始吃。
她吃得很慢。
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
我也不快。
粥是烫的。
一勺一勺舀起来吹凉了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