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二十分钟。
没有说一句话。
筷子碰到碗沿。
勺子碰到碟子。
喝粥时的吸溜声。
咽下去时喉结上下动的声响。
所有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没有别的声音。
她吃完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碗筷去了厨房。我坐着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有一层薄薄的粥皮。我用勺子刮干净吃了。
从那天之后一连几天母亲对我视而不见。
不是生气的那种。
是真的看不见。
她做饭我吃饭。
她在厨房我在客厅。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一堵透明的墙。
她不会再喊林林吃饭了。
不会问我作业写完了没。
不会催我洗澡。
她从客厅经过的时候目光扫过去绝不聚焦。
我和她同时出现在一个房间里的时候她会找事情做。
去厨房倒水。
去阳台收衣服。
去院子里扫地。
总之不和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那条翠绿色的贝贝裙我再也没见她穿过。
她把那条裙子叠好了放在衣柜的最底层。
我后来翻东西的时候看到过一次。
翠绿色叠得整整齐齐。
压在几件旧衣服下面。
像是一个夏天被压在了那里。
那些天我经常一个人坐在楼顶发呆。太阳晒着。汗从后背流下来。我看着远处田野里的庄稼从绿色变成黄色。秋天快到了。暑假快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