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了一夜才散出来的那种腥。
混着某种酸。
我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我直起身站了几秒。
然后去厨房倒水了。
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里。
隔着窗户能看到院子里晾衣绳上昨晚新洗的东西。
没有那条睡裙。
它还在洗衣篮里。
蜷成一团。
裙后摆一整片都是湿的。
我喝着水。水从喉咙流下去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窗外的光线还不太亮。灰蓝色的。公鸡在远处叫。谁家的狗回应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我端着水杯回房间的时候在楼梯上和母亲擦肩而过。
她穿着白天的衣服。
扎着头发。
端着一盆要洗的衣服。
她穿了一件碎花衬衫。
深色长裤。
穿得很整齐。
头发扎得一丝不乱。
像是已经起来了很久。
我没有看她。
她也没有看我。
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闻到了洗衣粉的味道。干净的那种。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盖住了夜里的一切。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上。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书桌上。
作业本还是翻开的。
笔帽没有盖。
我保持着坐姿。
一动不动。
像一尊泥塑。
手掌心里全是汗。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下楼。
母亲在厨房里做饭。
油锅滋啦滋啦响的声音传过来。
切菜的声音。
她一定听到了我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我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