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树叶都不动。
爷爷跪下时膝盖撞地的声音,咚的一声,很沉闷。
他说话时的颤抖。
奶奶的哭声,一抽一抽的。
母亲那一声哽咽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只剩下爷爷粗重的呼吸声,从喉咙里艰难地进出。
爷爷身上的药味,红花油的味道,混着汗味。
老房子的霉味,木头腐烂的味道。
院子里谁家烧秸秆的味道,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
焦糊的。
淡淡的。
母亲没有去扶爷爷。
她站在那里。看了天花板几秒。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把手往身侧收了收。
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脚步很轻。
走到门口。
伸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迈了进去。
门没有关严。
留下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黄黄的。
细细的。
落在堂屋的地上。
像一根线。
我站在院子里。夏天的风热烘烘地吹过来。吹在我脸上。带着秸秆的焦味。我站在那里。看着那线灯光。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动不动的。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