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评价李南的想法,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没有说“省里会支持”也没有说“县里先搞起来”。
“这个湖,叫什么名字?”
他问了一句。
“珊珀湖。也叫大鲸湖、山背湖。”
周宝鲲嘴里轻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记住了。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站在那里,背对着湖面,衣角被风吹得翻起来。
大概过了五六秒,他转过身,没有往车的方向走,
反而沿着堤坝,慢慢往前迈了一步。李南看见了,跟上去。
周正也看见了,跟上去。陶晋站在原地,没有动。
三个人沿着堤坝往南走。堤坝不宽,并排走三个人倒是没有问题,
李南走在周宝鲲右边,周正走在左边。
风从湖面上灌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初冬的寒意,
周宝鲲的夹克敞着,他好像不怕冷,风吹得头发乱了,也没理。
“李南,你刚才说的那些——清淤、补水、截污、禁投——不是随口说的吧?”
周宝鲲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点散。
李南知道这不是在问‘你是不是随口说的’,是在问‘你做了多少功课’。
“我让人做了初步的测量和评估。珊珀湖周边涉及安丰乡等好几个乡镇,
近二十万人口的灌溉用水、生活用水、调蓄防洪,都跟这片湖有关系。
这两年湖底淤泥越积越厚,平均水深从以前的两米多降到了一米五左右,
蓄水量减少了将近四分之一。周边有好几个排污口,
生活污水、养殖废水直排入湖,水质已经是劣五类了。”
周宝鲲的步子没有停。
“你刚才说的那个引水方案,从澧水引,日补水量十几万立方米,水源有保证吗?”
“澧水的水量没问题,关键是工程。
要从澧水引过来,需要修引水渠,建提水泵站,
沿途还要过几个村庄,涉及到征地拆迁。
我大致算了一下,整个工程下来,至少要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