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长、最大宽度、面积、水深、蓄水量,
那些数字他倒背如流,但不是现在说的,现在说的不是数字。
“这片湖以前是澧水和松滋河尾闾洼地积水形成的,自然湖。
后来周边搞养殖,围网投肥,水质一年不如一年。
湖底淤泥越积越厚,平均水深从以前的两米多降到了一米五左右。
蓄水量也在减少,汛期排不出去,旱季引不进来。
周边几个乡镇的灌溉、调蓄,都指着这片湖。”
他顿了一下,
“我去年来的时候,站在那边那个位置,看见湖面上漂着一片死鱼。
当地老百姓说是缺氧翻塘的。我问他们以前有没有这种情况,
他们说以前没有,这几年年年有。”
周宝鲲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搭在堤坝的石栏杆上。
石面冰凉粗糙,他没有缩回去。
“你有什么想法?”
他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点散,但李南听得很清楚。
李南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那片在风中皱起层层波纹的湖面,
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要说的话值不值得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我想把这片湖整治出来。清淤、补水、截污、禁投。
把湖底挖深,把淤泥清走,把环湖的排污口全部封掉,把投肥养鱼彻底禁了。
然后从澧水引水进来,争取日补水量能达到十几万立方米。
湖深了,水活了,水质就好了。水好了,周边的灌溉、调蓄就有了保障。
周边的生态、旅游、人居环境,都能跟着上一个台阶。”
周宝鲲的手搭在栏杆上没有动,目光还落在那片水面上。
李南说完,没有再加一句。
那些更具体的数字、更细化的方案、更长远的目标,他没说。
不是不能说,是第一面就说那些,太像要钱了。
他今天带周宝鲲来珊珀湖,不是要钱的,是让一个人看见一片水。
这个人正好是即将到任的省委书记,这片水正好在临海省汉川县,仅此而已。
风大了些,吹得柳树的枝条甩来甩去。
周宝鲲把搭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重新插进夹克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