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母亲心情不错,叶敬辞也抓了一撮陪她喂。
陈青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池里的红鲤也不知道养了多久,颇有灵性,叶敬辞盯着其中一只花纹奇特的,直接问:“妈,你和爸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陈青喂完手里的鱼食,坐在池边的木椅上,故意装听不懂。
叶敬辞突然被将了一军,顿时哑口无言。
陈青不逗他了,嘴角漾开笑意道:“前段时间晚吟来找过我,她拿了尤嘉发在播客上的视频给我看,视频虽然做过处理,但自己儿子我还是认得出来的。我知道晚吟这孩子的用意,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只是她不知道,早在你第一次带尤嘉回家,我就托人查过尤嘉的背景了。”
叶敬辞并不意外。
按照他父母的性格,他们确实干得出这种背地里调查的事,他早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只是陈青接下来的话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我早就知道尤嘉是乙携了。”陈青说,“所以晚吟告诉我的时候,我干脆将计就计,听了她的建议,亲自去北城找尤嘉吃了顿饭,我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想试试她会不会对我说实话。现在想想,我做得有些过分,她明明和你约定了滴酒不沾,我还谎称那天是我生日,由着晚吟激将她敬酒。”
叶敬辞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之前母亲突然来北城找尤嘉吃饭是为了这个,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事后问起,尤嘉说得云淡风轻,让他误以为那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饭,却不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他们去北秦河参加沈放的生日宴时,他还试图和江晚吟谈过,希望她别把尤嘉的事告诉母亲,江晚吟绝口不提自己搞的这些小动作,甚至开出令人无语的条件要挟他。她可能也没想到,他能不惧要挟,转头就走。
他其实早就想好了,尤嘉是乙携的事,父母不知道最好,如果有一天知道了,他也没有怕的,只不过说服父母接纳尤嘉的过程会略有些漫长,他怕麻烦才想堵住江晚吟的口,如今既然母亲知道了,倒也省事了。
陈青说:“晚吟那孩子我以前还挺喜欢的,可是自从她处心积虑布局安排我和尤嘉吃饭,我就觉得她不如小时候那么天真可爱了。后来和尤嘉吃完饭我回酒店休息,她又特地来找我,我知道她在试探我对尤嘉的态度,只要我对尤嘉不满意,她就能多几分胜算。”
叶敬辞略微沉吟道:“那你和我爸现在是什么态度呢?”
陈青实话实说:“一开始肯定是抵触,你爸一直催我和你谈谈,不过后来我们去医院咨询了肝胆内科的医生,了解到乙携没有那么可怕。后来,我们观察到你对尤嘉的态度很坚定,两个人的感情也很好,我们索性就想开了。生活总归是你们自己过,只要你们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没有意见。况且,我是真的很喜欢尤嘉。”
母亲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远超出了他的期待。
他庆幸自己的父母是开明的人,忍不住给了陈青一个拥抱。
陈青顺势抚了抚儿子的背:“听说尤嘉从小吃了不少苦,你要好好对她。”
叶敬辞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汇成了一句轻轻的“谢谢”。
“好了,我们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走到包厢门口,陈青忽然想起什么,蓦然驻足,回头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
陈青说:“之前我托人调查尤嘉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东来集团的董事长也查过她。”
叶敬辞一时很难把东来集团和尤嘉联系起来,皱眉问:“余东来?”
陈青点头:“没错。”
叶敬辞警觉这不是巧合:“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时间不清楚,只知道是很多年前,估算起来,差不多是你们念大学的时候。我想不通余东来查一个女学生干什么,也不知道尤嘉对这件事是否知情,我只是觉得古怪,想来想去还是告诉你安心些,希望是我多想了吧。”陈青说完推门走进了包厢。
叶敬辞感到头顶像笼罩了一层网,很多看似毫不相关的事不知不觉缠成了一团,顷刻间向他铺张开来。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包厢,发现长辈们已经开始聊哪天适合嫁娶了,他看向尤嘉,她正在津津有味地啃着小排骨,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恍然抬头,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这顿饭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叶家行事大气,陈青特别准备了见面礼,从包里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盒送给了王美兰。
尤嘉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之前陈姨来北城时,在银泰买的那只玫瑰金色的手镯,款式还是她挑的。
另一件礼物是一枚红宝石镶钻金戒指,陈青从自己手上摘下来,交给了她。
“这只戒指我戴了三十多年,送给你和敬辞,祝你们恩爱长久,携手白头。”
这太贵重了,她不敢收,还是叶敬辞把戒指接了过来,她才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她和妈妈也带了礼物,和叶家的见面礼相比自然不算什么,陈青却很捧场,称赞她们挑选的茶叶幽香沁脾。
尤嘉完全没想到这次见面会这样顺利。叶敬辞送她和母亲回家的路上,她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怪不得陈姨挑手镯的时候问她意见,原来是送给她妈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