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可能,也是最危险的可能:她知道宋卿池在查父亲的事,她想提前控制局面。五倍薪资不是邀请,是收买。收买一个正在靠近真相的人。
宋卿池拉上窗帘,走回床边。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已有的“翡翠湾”和“孙德茂”下面,加了第三行:
“陆正铭。六折债权。三家公司。注销。”
然后她加了第四行:
“陆沉璧。知道多少?”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
黑暗中,她想起父亲在监狱里说的话:“不要为我报仇。”
她当时没有答应。她只是说“我答应你”,但没有说答应什么。
现在她更确定自己的选择了。
不是报仇。是查清。
查清父亲的案子里,有多少是命运的捉弄,有多少是人为的设计。查清陆正铭在那场崩塌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查清孙德茂的举报、陆正铭的收购、父亲的入狱——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一根她还没有看见的线。
林妙用自己的方式回报她。不是用微表情分析,不是用心理学知识,是用她的网络搜索能力、她的细心、她愿意花几个小时在电脑前翻找旧信息的耐心。
这些技能宋卿池没有。她的能力在读懂人脸上,不在读懂网页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林妙找到了她的。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是周教授的名字。
“期末报告的题目想好了吗?”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周教授不会无缘无故问她这个。他知道她的性格,不会在这种事上拖延。他问,是因为他想确认什么。
她打字:
“想好了。《微表情在商业谈判中的应用——以陆氏集团为例》。”
发送。
十秒后,周教授回复:“通过了。下周交提纲。”
三个字。不问为什么选陆氏,不问素材从哪来。周教授的风格——他给她空间,但也在看着。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陆氏大厦的顶层,也许还有人在加班。也许是陆沉璧,也许是她的助理。也许她们正在看同一片夜空,想着同一个人。
宋卿池闭上眼睛。
棋局已经变了。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查。对手也不再是只有一个。
但她准备好了。
陆沉璧五倍薪资的邀约,现在有了第二层含义。那不是赏识,那可能是一种试探。试探她知道多少,试探她是不是在查父亲的事,试探她能不能被收买。
宋卿池想起自己拒绝时说的话:“我在建元做事,是因为翡翠湾是我父亲的项目。”
陆沉璧当时笑了,说“有趣”。
现在想想,那个笑容里不只有评估。还有一种确认——确认宋卿池确实在追查父亲的事,确认她不能被金钱收买,确认她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陆沉璧知道她会查。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棋局里,谁在看谁的底牌,已经说不清了。
但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