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彻彻底底的、不可逆转的物理基建大崩塌,在他们的眼前极其真实地上演了。
纯钢的滑轨,犹如两把极其巨大的工业冰锥,极其无情地切开了那些昨天刚刚冻结的冰层。在恐怖的重压下,冰层发出了极其密集的、犹如爆竹般清脆的碎裂声。
大块大块的冰岩被极其暴力地碾碎成粉末。那些隱藏在冰层下方、原本用来支撑路面的变异青竹长条,在钢管的极其恐怖的集中压强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劈啪”声,被硬生生地折断、压碎,变成了无数根极其锋利的绿色竹刺!
黑色的冻泥、白色的碎冰、青绿色的竹茬,在雪橇的碾压下疯狂地翻卷出来,將原本极其平整的“u型冰槽”,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条犹如被重型火炮轰炸过的废墟战壕!
大龙看著身后那条已经完全看不出道路模样的深沟,面罩下的脸色惨白如纸。
“毁了……彻彻底底地毁了……”
大龙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惧和淒凉。
“班长……这条路,废了。就算我们今天能把这八百公斤木头拉回去……明天,明天那皮卡车就算修好了,也绝对不可能再开过来了。”
“连一辆空著的手推车,都不可能推得过来了。”
陈虎死死地握著手里的工兵铲,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粗重地喘息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极其冷酷的决绝。
“我早就在电台里告诉过王教授,这是一条一次性的生命线。”
陈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这九百公斤的钢铁和木头,是一把双刃剑。它能救主基地的命,但它也极其无情地斩断了我们短时间內继续从这条路上大规模运输的任何可能。”
“这是一场透支基建的单程票。今天我们拉回去的这八百公斤原木,就是主基地在这个冬天、甚至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能够得到的最后一批木头。”
“所以,哪怕是用命填!今天这车木头,也绝对、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
中午十一点三十分。
在经歷了长达两个多小时、极其折磨人的倒退盲行和噪音凌迟后。
这支已经处於体能和精神双重崩溃边缘的队伍,终於极其艰难地,挪到了距离主基地一点五公里处的那个极其致命的“中段塌陷区”。
老骆驼岩,以及昨夜那个让他们度过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生死之夜的废弃雪洞,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中,犹如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前方。
“到了……老骆驼岩……”
张大军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如释重负的呻吟。
然而。
就在周逸极其艰难地倒退著步伐,准备引导变异驼鹿踏上昨天他们亲手用冰雪和乱石夯筑、甚至大龙和小吴用工兵铲一点点刮平的那段“三厘米缓坡过渡段”时。
“昂——!!!”
一直极其机械地迈著步伐的变异驼鹿,突然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惊恐、甚至带著一丝悽厉的巨大嘶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四条粗壮的长腿犹如被钉死在了冰面上一般,极其顽固地、死死地停在了那段被颳得极其平滑的过渡冰坡前方!
“怎么回事?!它怎么停了?!”张大军大惊失色,拼命地拉拽著副韁绳,试图迫使它继续前进。
但这一次,无论周逸怎么將那盆散发著浓烈香气的糊糊凑到它的鼻尖,无论张大军怎么用力拉扯。
这头已经习惯了服从的巨兽,却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洪水猛兽一般,死活不肯再向前迈出哪怕半寸的距离。它甚至极其焦躁地左右摇晃著巨大的头颅,试图挣脱挽具的束缚。
“停下!大军叔,別拉了!”
周逸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立刻停止了诱导,极其迅速地將手中的不锈钢盆放在了雪地上。
“它不是在抗拒拉车,它是在恐惧前面的路面!”
周逸极其艰难地拖著疲惫的双腿,走到了驼鹿的前蹄旁。
当他低下头,极其仔细地观察著驼鹿那宽大的角质蹄子,以及前方那段被大龙和老赵昨天早晨极其用心、极其细致地颳得犹如镜面般光滑的“人工平整冰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