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的声音在寒风中极其悽厉地炸响,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望和决绝。
“大军叔!哪怕它走得再慢,也绝对不能让它的脚步彻底停下来!只要这辆车一停,那层水膜就会在五秒钟內把我们彻底冻死在这里!”
“这架雪橇,必须保持绝对的、不间断的动態滑行!”
这是一个极其残酷、极其违背人类生理极限的死命令。
但是。
如果不能停,那么走在最前方负责引导的周逸,就面临著一个极其变態的物理学挑战。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採用“走十米,停下餵一口,然后再走”的间歇性诱导战术了。因为每一次停顿,都是在死神的镰刀尖上跳舞。
“呼……”
周逸极其艰难地深吸了一大口仿佛带著冰碴子的冷空气,將体內那极其微弱的一丝內气强行压入肺腑,死死地锁住自己那正在快速流失的核心体温。
然后。
在这条极其崎嶇、布满碎冰和残竹的u型冰槽里。
这位曾经习惯了在平地上从容漫步的年轻顾问,极其决绝地转过了身。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死命地端著那个装著高能盐水糊糊的不锈钢盆,將盆子极其精准地悬停在变异驼鹿那剧烈抽动的鼻尖前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而他自己,则完全背对著前方的道路。
开始了一场极其漫长、极其痛苦、且充满了致命危险的——倒退行军!
在这半米深的冰槽里倒退著走,是对人类小脑平衡系统和核心肌肉群的极限压榨。
周逸看不到脚下的任何障碍。他只能凭藉著极其微弱的、从脚底板的战术踏雪板上传来的触觉反馈,极其机械地、犹如瞎子摸象般地向后探出步伐。
“扑通!”
仅仅倒退了不到二十米,周逸的左脚脚跟极其生硬地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冻土块。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极其狼狈地向后摔倒在冰冷的雪槽里。
“周顾问!”旁边的大龙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搀扶。
“別管我!让它继续走!別让车停下!”
周逸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他在倒下的瞬间,依然死死地用左手极其平稳地端著那个不锈钢盆,没有让一滴珍贵的糊糊洒出来。他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冰雪,极其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继续极其机械地向后倒退著步伐。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何等令人窒息的行军姿態。
周逸就像是一个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钟摆,极其精確地控制著自己倒退的速度。
不能太快,太快了驼鹿会因为闻不到香味而失去动力;不能太慢,太慢了驼鹿的步伐就会停滯,那恐怖的“融冻粘连”就会在瞬间降临。
他必须保持一种极其折磨人的、“每秒钟十几厘米”的极低速绝对匀速蠕动!
在这个极其荒谬的节奏下。
这支队伍,就像是一条正在极其艰难地褪下一层旧皮的残破巨蛇,在这条冰冷的雪槽中,以一种极其压抑、极其僵硬的姿態,极其缓慢地向著远方那个看不见的目的地蠕动著。
……
“咔嚓……咔嚓……砰!”
在这极其折磨人的行军过程中,走在雪橇最后方负责垫后的大龙和陈虎,他们的目光,却极其绝望地盯著雪橇驶过的那条轨道。
那是他们昨天晚上,集结了三千名主基地工人的血汗,用一桶桶极其珍贵的温热地下水,极其艰难地浇筑出来的“冰水便道”。
昨天,皮卡车那套著防滑铁链的轮胎,已经极其残暴地將这条冰路的表层切碎,翻出了底下那些作为路基的变异青竹残骸。
而今天。
当这架底部是两根粗大镀锌钢管、承载著九百公斤绝对死重的重型雪橇,极其蛮横地从这条本就支离破碎的冰路上碾压过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