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在接触到极寒积雪的瞬间,不仅没有融化积雪,反而极其迅速地渗入了雪晶之间的微小缝隙中。
“滋滋滋——”
在极其恐怖的温差剥夺下,这些温水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內,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相变。
它们彻彻底底地冻结了。
水变成了冰,將原本还有些鬆散的雪粒死死地“焊”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块犹如混凝土般坚不可摧的“冰岩”!
“再盖一层雪!再泼一次水!”
一层雪,一层水。
这群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工人们,就这样在这条破烂不堪的竹排路上,极其残忍地压榨著自己的体力。他们用这种极其笨拙、极其耗时的方法,硬生生地在这条破碎的道路表面,极其均匀地浇筑出了一层厚达十厘米的、犹如镜面般坚固的**“冰鎧甲”**。
这层冰鎧甲极其完美地填平了所有的坑洼,將那些断裂的竹片死死地封印在了下面。
“继续!下一段!”
王崇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在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里,这群普通人,用血肉之躯,极其悲壮地为那台即將再次踏上征程的机械,铺平了一条完全由冰雪浇筑而成的救命生命线。
……
凌晨四点。
视线切回那孤悬在荒野深处的前哨站。
院子中央的临时加工点里,气氛已经陷入了一种令人几欲发狂的绝望和焦躁之中。
“噹啷!”
大龙极其颓丧地將手里那把只剩下一半锯条的木工双人拉锯,狠狠地扔在了冰冷的雪地上。他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旁边的一根原木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刺耳的哮鸣音。
“不行了……陈班长,真的锯不动了。”
大龙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他举起那双戴著厚重手套、此刻却在极其剧烈地颤抖的双手。
“三个小时啊!我们两个人拉了整整三个小时!”
陈虎站在另一头,情况比大龙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防寒服里早已经被冷汗湿透,此刻正在极其迅速地夺走他体內的热量。
在他们的脚下,那根重达四百公斤、已经被剥去了毒壳的变异红松原木上,仅仅只留下了一道深约十厘米的锯口。
而为了这十厘米的锯口,他们已经崩断了整整三根极其珍贵的高碳钢锯条!
“这木头的硬度太变態了,”陈虎咬著牙,盯著那个锯口,“在零下二十多度冻了这么久,里面的树脂和植物纤维已经完全结晶化了。这就等於是在用普通的铁锯去锯一块生铁!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天亮之前把它截断!”
如果不能將这根长达三米五、重达四百公斤的原木截断成两段,皮卡车那狭小的后斗在装载时就会发生极其致命的重心偏移,根本无法开上那条冰雪便道。
“再去仓库找找!看还有没有別的锯条!”陈虎不甘心地低吼。
“別找了,没用的。”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逸极其虚弱地走了出来。他的右手依然被夹板死死地固定在胸前,脸色惨白得犹如一张纸,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极其冰冷、洞悉一切物理法则的理智。
他慢慢走到那根被锯了三分之一的原木前,看了一眼那个切口。
“在绝对的极寒中,物理属性的改变是不可逆的。你们就算把所有的锯条都磨光,也不可能用人力將它完全锯断。”
“那怎么办?周顾问,运不回去,这木头就废了!”大龙急得眼眶通红。
“谁说非要把它全部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