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楔子一毫米一毫米地极其艰难地深入缝隙。
那种將重量均匀分散的槓桿原理,开始在微观层面上发挥出极其恐怖的剥离力量。
“咔……咔啦啦……”
雪橇底部,开始传来一阵阵极其低沉、绵长,仿佛是冰封的湖面在春天即將开裂时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別停!继续敲!它在鬆动了!”周逸在一旁大声提醒。
当两人敲击到第二轮,所有的木楔子都已经深入滑轨底部將近三厘米的时候。
“砰——咔嚓!!!”
伴隨著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巨石断裂般的巨大声响。
整架装载著八百公斤原木的重型雪橇,其庞大的车身极其突兀地向上微微弹起了一厘米!
紧接著,那些原本死死咬合在野猪皮底盘和暗冰层之间的冰结节,在十五个木楔极其均匀的物理撬动下,发出了极其清脆的集体断裂声!
雪橇,这架承载著基地希望与绝望的庞然大物。
终於,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与那片企图將它永久封印的冰原,完成了物理层面上的绝对剥离!
“脱开了!底盘保住了!”
大龙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扔掉手里的锤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狂喜的笑容。
陈虎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极其小心地抽出一个木楔,用手电筒照了照滑轨底部。
变异野猪皮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极其微小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这场极其硬核、融合了化学放热与古典力学槓桿原理的抢险微操,堪称完美。
但是。
当他们站起身,看向那头正臥在避风处、极其无精打采的变异驼鹿时。
所有人心底的那一丝喜悦,瞬间被现实的冰冷彻底冻结。
底盘虽然脱离了冰面,但一个更加残酷的物理事实,已经极其无情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周顾问……”陈虎走到周逸身边,声音极其乾涩,“底盘是保住了。但是……”
陈虎指著雪橇底部的野猪皮滑轨。
“昨天那层极其珍贵的『特种生物琥珀脂,经过了五公里的重压摩擦,再加上刚才生石灰和冰水的侵蚀,已经彻彻底底地消耗殆尽了。”
“现在的滑轨表面,只剩下变异野猪皮那极其粗糙的原始角质层。”
“失去了润滑膜……”陈虎咽了一口唾沫,“这头鹿,还能拉得动这八百公斤的死重吗?”
周逸沉默了。
他走到驼鹿的面前,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点极其吝嗇的“金砖糊糊”,极其缓慢地凑到了它的鼻尖。
驼鹿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它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从雪坑里站了起来。它的四条腿依然在微微发抖,经过了一夜的休眠,它虽然恢復了一丝体力,但那种肌肉深处的劳损依然存在。
陈虎极其麻利地將牵引主绳,重新掛在了驼鹿胸前的“u型硬木车軛”上。
没有了润滑脂的保护。
没有了李强、张大军这些能够在两侧帮忙推车的强化猎人。
甚至,连周逸都已经无法再提供任何一丝一毫的生物磁场安抚。
这支极其残破的四人小队,和这头满身疲惫的巨兽,將独自面对这极其漫长、极其残酷的后半程。
“准备起步。”
周逸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极其苍凉,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