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迟疑,四个人立刻展开了这场极其精密的化学抢险作业。
大龙和小吴拿著工兵铲,极其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到底盘分毫,沿著雪橇两条长达三米的滑轨外侧,极其细致地刨开表层的浮雪,挖出了两条紧贴著滑轨接缝处的浅沟。
陈虎则戴著厚厚的橡胶手套,抓起袋子里的生石灰防滑沙,极其均匀、极其厚实地填入这两条浅沟之中。他必须確保每一寸被冻结的缝隙,都被这种灰白色的粉末死死地包裹住。
“盖雪!动作要快!”
当防滑沙填满后,周逸指挥著大龙和小吴,立刻用周围的积雪,將那些生石灰严严实实地覆盖了起来。
在积雪覆盖上去的短短十几秒后。
“滋……滋滋……”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只微小的春蚕在啃食桑叶般的声音,在极其冰冷寂静的雪橇底部悄然响起。
那是生石灰粉末在接触到雪水后,开始发生缓慢而持久的水化放热反应。
虽然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室外,根本看不到任何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起,但如果你把手靠近那条被雪覆盖的沟壑,就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顽强的暖意,正在从地底深处极其缓慢地辐射出来。
“有效了,反应开始了。”陈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这种微热反应最多只能软化最外层和接触面的冰晶,不可能把整个底盘冻住的冰块全部化开,”周逸看著那庞大的雪橇,“冰层一旦软化,我们依然需要物理外力的介入,才能將雪橇和地面彻底剥离。”
“但绝不能是单点的强力撬动。”
周逸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那片枯树林。
“大龙,小吴。去树林里,找那种硬度最高的变异榆木或者硬木枯枝。用开山斧,给我劈出至少十五个斜面极其平缓的木楔子!”
“不能用金属楔子,金属导热太快,塞进去的瞬间就会重新冻住。必须用木头!”
“快去!我们只有这半个小时的化冰窗口期!”
大龙和小吴立刻抽出腰间的开山刀,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树林。
伴隨著一阵阵沉闷的劈砍声,二十分钟后,十五个长约二十厘米、前端被削得极其尖锐平滑的变异硬木木楔,被摆在了周逸和陈虎的面前。
此时,雪橇底部的“滋滋”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生石灰的放热反应已经接近尾声。
周逸用左手拿著匕首的刀尖,在滑轨边缘极其小心地探了探。
原本坚硬如铁的冰壳,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类似於冰沙和泥水混合的黏稠状物质,但这种软化仅仅局限於表面,深层的结合部依然存在著极其顽固的物理粘连。
“就是现在。上木楔。”
这是一场极其考验耐心和团队协同的“剥离手术”。
陈虎和大龙一人拿著一把短柄八角锤,小吴则负责递木楔。
他们极其小心地,每隔四十厘米,就將一个硬木木楔的尖端,极其精准地塞入滑轨底部与冰面之间那道刚刚被化开一丝缝隙的粘连层中。
整整十五个木楔,沿著雪橇两侧的滑轨,被极其均匀地布置完毕。
“听我口令,绝对不能一个人单独发力。”
陈虎跪在雪地里,手里握著八角锤,眼神极其专注。
“大龙,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我们从车头开始,每个楔子,只准轻轻敲击三下。敲完一个,立刻换下一个!必须保证整架雪橇的底盘受力极其均匀!”
“如果在一个点上用力过猛,野猪皮就会被撕裂!”
“开始!”
“当!当!当!”
极其清脆、极有节奏的木材敲击声在老骆驼岩下响起。
陈虎和大龙两人,就像是两个极其默契的工匠,沿著雪橇的两侧,极其同步地、极其轻柔地敲击著那些变异硬木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