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距离太远了啊!”李强在旁边喘著粗气,“雪橇和驼鹿之间隔著十五米!我们那套消防水带挽具的牵引绳只有不到三米长!根本掛不上啊!”
“那就用长绳!接起来!”
孤狼没有任何废话,极其迅速地解下了腰间那盘一直备用的、长达三十米的变异铁线藤粗绳。
他拖著受伤的手臂,极其艰难地走过那十五米的乱石区,將铁线藤绳索的一端,极其死命地掛在了已经提前被牵引到平整冰面上的驼鹿的挽具钢环上。
然后,他將这根长长的绳索,极其笔直地向回拉,拉到了雪橇的正前方。
但这依然存在一个极其致命的力学漏洞。
“周顾问!这不行!”张大军看著那根被拉得长长的绳索,脸色极其难看。
“十五米的距离太长了!这钢管雪橇在竹片轨道上滑行时,只要发生极其微小的横向偏移,哪怕只有几厘米!那纯钢的滑轨就会极其致命地滑出只有二十厘米宽的竹片轨道,重新砸在那些尖锐的乱石上彻底卡死!”
“而且,在这么长的距离下进行软连接牵引。绳索一旦崩紧,產生的拉力方向是会隨时发生偏转的。驼鹿在前面只要稍微走歪一点点,这架一吨半的雪橇就会立刻偏轨侧翻!”
张大军的担忧是极其专业且精准的。在这条极其简陋、极其狭窄的微型轨道上,他们需要的是绝对的、毫米级別的直线循跡精度,而这,是任何远距离软绳牵引都绝对无法保证的。
“必须有人在旁边纠正轨道。”
周逸那双在黑暗中极其深邃的眼眸,极其残忍地扫过了在场那几个已经连站立都极其困难的伤兵。
“没有护栏,我们就用人肉来当护栏。”
周逸的声音在零下二十八度的寒风中,冷硬得犹如一块寒冰。
“大龙!小吴!李强!孤狼!”
“你们四个人,分別站在雪橇的两侧!”
“拿起你们手里的工兵铲和短柄铁锤!把那极其坚硬的金属铲柄和锤柄,极其死命地、死死地抵在雪橇底部的两根镀锌钢管滑轨的外侧!”
“把铲子的另一端,极其用力地顶在你们的大腿和跨骨上!用你们的身体重量,在雪橇的两侧,极其生硬地构筑出两道『人力法兰边缘!”
周逸的指令,简直是一项极其反人类的疯狂要求。
“当雪橇开始在这十五米的竹片轨道上滑动时。”
“你们必须极其死命地抵住它!如果雪橇有向左侧偏轨的趋势,左边的人就必须拼尽全力把它顶回去!右边偏轨,右边的人就死顶!”
“哪怕是虎口震裂!哪怕是骨头被压断!你们也绝对、绝对不能让这架一吨半的钢铁怪兽,滑出这条只有二十厘米宽的竹片生命线半寸!”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让四个已经重伤、脱力的伤员,去用血肉之躯的槓桿,极其危险地去抗衡一吨半重物在滑动时產生的恐怖侧向偏转力?一旦顶不住,或者脚下打滑,那重达一吨半的钢铁底盘就会瞬间碾碎他们的双腿!
这已经不是在干活了,这是在极其疯狂地玩命。
但是,黑暗中,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噹啷……啪。”
大龙极其艰难地捡起那把工兵铲,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雪橇的左前侧,將铲柄死死地抵在了冰冷的镀锌钢管外缘。
隨后,小吴、李强、孤狼,犹如四个极其沉默的石雕,各自就位。他们將身体的重心极其危险地向內倾斜,用胯骨死死地顶住金属铲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准备好了……”张大军在前方,极其沙哑地喊道。
周逸站在那头变异驼鹿的前方。他没有食物了,他只能极其缓慢地靠近,將自己那冰冷的手掌,极其轻柔地贴在驼鹿那巨大的鼻端,释放出体內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极度恳求意味的生物磁场。
“求你了……大个子……”周逸的声音微弱如游丝,“最后拉一把……”
驼鹿感受到了周逸那极其微弱但却充满善意的气场。它那被眼罩遮蔽的头颅极其顺从地低了低。
“驾!”
张大军在左侧,极其用力地拉紧了那根长达十五米的铁线藤主绳!
驼鹿那极其粗壮的后腿肌肉,在平整的冰面上猛然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牵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