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明火。”
周逸走到皮卡车前,极其冷静地看了一眼车头,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间被隔音帆布严密包裹的发电机房。
那里,那台50千瓦的老旧柴油发电机,正在发出“突突突”的稳定轰鸣声,它是整个前哨站唯一的热源和电源。
“刘工,”周逸抬起头对著摄像头,“用热传导。”
“发电机房那台机子一直在高负荷运转。它的排气管排出的废气温度至少在八十度以上。”
周逸指向院子角落里堆放的那些变异青竹废料。
“陈班长,让人把那些中空的变异竹管拿过来,首尾相接拼成一条五米长的管道。把一头极其严密地套在发电机排气管上,另一头,直接塞到这辆皮卡车的发动机油底壳下面!”
“我们要用发电机喷出的滚烫废气,对这辆车的油底壳进行极其安全的『乾热烘烤!”
刘工在视频那头眼睛猛地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一招移花接木!废热利用,绝对安全!”
“小赵!”刘工衝著屏幕这边的电气兵大喊,“光热车不够!电瓶亏电,必须搭电!去把咱们前哨站那个风力发电机连著的蓄电池组拉两根最粗的铜线过来!正极对正极,负极对负极,给皮卡车的电瓶並联供电!给它提供瞬间的超大冷启动电流!”
一场充满了废土朋克风格的、极其硬核的“极地热车”工程,在院子里迅速展开。
粗大的变异青竹管被拼凑在一起,滚烫且散发著刺鼻黑烟的柴油废气,顺著竹管极其精准地吹拂在皮卡车冰冷的金属油底壳上。
足足烘烤了二十分钟。那原本冻如沥青的机油,在高温废气的持续熨烫下,终於极其缓慢地恢復了一丝流动性。
与此同时,小赵拖著两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铜质电缆,將前哨站那庞大的风力蓄电池组,极其狂暴地接入了皮卡车的电路系统。
“老刘!点火!”
隨著周逸的一声大喝。
司机老刘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极其用力地拧动了点火钥匙!
“滋滋滋——哐!”
在庞大外接电流的恐怖驱动下,启动马达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尖啸,硬生生地扯动了原本卡死的曲轴。
“突突……砰!轰轰轰————!!!”
伴隨著排气管喷出一大团浓烈如墨的黑色尾烟,这台在极寒中沉睡了一夜的內燃机,在极其剧烈的金属抖动和哮喘般的轰鸣声中,终於奇蹟般地甦醒了过来!
“著了!打著了!”老刘激动得猛拍方向盘,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別熄火!掛低速四驱!马上出发!”陈虎大声指挥著,“慢点开!压著冰槽走!”
轰鸣声中,这辆承载著二百公斤极其珍贵的变异红松原木的轻型皮卡,轮胎在雪地上打著滑,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驶出了前哨站的大门,顺著昨天压出的车辙,向著三公里外那座濒临冰点的主基地,发起了生死时速的衝刺。
……
上午十点。
当皮卡车逐渐远去,前哨站的院子重新恢復了平静后。
一直拖著伤腿、在兽栏外围警戒的老兵张大军,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惊呼。
“周顾问……你快来看看这个。”
张大军手里拿著一把铁锹,他没有去看那头依然臥在乾草堆上闭目养神的变异驼鹿,而是极其惊讶地盯著铁锹上刚刚铲起的一团东西。
周逸走过去。
那是驼鹿今天早晨刚刚排泄出来的粪便。
但在昨天,这头一吨重的巨兽排出的粪便是极其鬆散的,体积庞大,呈现出一种未完全消化的黄绿色,充满了刺鼻的酸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