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线像是有生命的毛细血管一样,深深地扎根在木质部里,贯穿了整个树干。
那是……蓝草的根系。
微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根系,顺著树根钻进了树干,沿著导管一路向上,寄生在整棵树的体內。
“它们在吸树的阳气,”张大军看著那些蓝色的细丝,声音有些发寒。
“这些蓝草,不仅吸土里的热量,还把这些枯树当成了『能量棒。它们把树木里残留的最后一点生物能、油脂、淀粉,统统吸乾了。”
“剩下的,就只有这具被冻结的、空洞的躯壳。”
张大军捡起一块木头碎片,那碎片轻飘飘的,除了冰的重量,木质本身就像是泡沫一样疏鬆。
“试试能烧吗?”
李强找了一块背风的空地,堆起几块木头,浇上了一点从油锯里倒出来的汽油。
“呼——”
汽油燃起了明火。
但是,那些木头並没有被引燃。
它们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音,那是冰晶融化变成水蒸气的声音。大量白色的浓烟冒了出来,带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那是蓝草根系燃烧的味道)。
无论汽油烧得多旺,这些木头始终只是表面变黑、碳化,却无法形成持续的火焰。
五分钟后,汽油烧完了。火灭了。
留下的只有一堆冒著黑烟、湿漉漉的焦炭。
“废了,”张大军一脚踢开那堆焦炭,脸色铁青,“这片林子废了。这些木头被吸乾了,根本点不著。就算勉强点著了,热值也低得可怜,还不够把水烧开的。”
“这是『死木。”
眾人站在寒风中,看著这片广袤的防风林。
原本以为是唾手可得的燃料库,现在却变成了一片毫无价值的冰冷墓碑。
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吸热蓝草,比他们想像的还要贪婪,还要彻底。它不仅在地下扩张,甚至已经开始从內部瓦解地上的资源。
“这附近还有没被寄生的林子吗?”李强问。
“有,但肯定在更远的地方,”张大军看向基地的反方向,“越靠近外围,受蓝草影响越小。但那意味著我们要走三公里、甚至五公里去砍树,然后再把木头拖回来。”
“运输成本……翻倍了。”
这不仅仅是距离的问题。
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每多走一公里,队员们的体能消耗就会增加一分,遇到变异兽袭击的风险就会增加一倍。
“先回去匯报吧,”张大军嘆了口气,“这活儿,不好干。”
……
傍晚,基地指挥中心。
王崇安听完了张大军的匯报,看著桌上那块夹杂著蓝色细丝的木头样本,久久没有说话。
“热量赤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林兰在一旁分析道,“如果我们不能从这片防风林获取燃料,那只能去更远的地方。但远距离运输的油耗和人力成本,可能会超过木头本身提供的热值。”
“这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只能节流了,”王崇安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而冷酷。
作为基地的管理者,他必须在“让大家舒服一点”和“让大家活下去”之间做出选择。
“传我命令。”
王崇安拿起了广播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