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骨碎片,看粗细应该是野兔或者小型獾类的,”张大军抬起头,目光凝重,“这不仅是一头野猪,这还是个吃肉的傢伙。杂食偏肉食性,意味著它的攻击欲望极强,而且可能並不怕人。”
“它就在附近,这屎还是热的,”张大军站起身,看向前方的山坳,“不超过五百米。”
李强握著刀柄的手心里全是汗,虽然隔著手套感觉不到,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情报分析是一回事,真正站在这种怪兽的领地里,闻著它留下的腥臊味,那种压迫感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畏惧。
“调整呼吸,”耳机里传来周逸平静的声音,他在后方的接应点通过监控观察著眾人的体徵,“別让恐惧控制你的肌肉。恐惧会让你动作僵硬,那是致命的。”
李强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两遍“固气桩”的口诀,强行让自己的心率降了下来。
……
废弃果园边缘,一处狭窄的兽径路口。
这里是野猪往返於棲息地和水源地的必经之路。两旁是两棵巨大的变异槐树,中间只有不到三米的通道,地形完美。
“就在这儿,”孤狼观察了一下地形,迅速下达指令,“布置阵地。”
没有挖掘陷阱,因为时间来不及,而且变异兽对翻动的土层很敏感。
他们採用的是更直接、也更凶险的“绊索阵”。
两道高强度的钢丝绳被迅速拉开。
第一道离地二十厘米,那是为了绊猪蹄;第二道离地八十厘米,那是为了卡猪鼻子,利用槓桿原理破坏它的平衡。
钢索的两端並没有直接死绑在树上,而是连接了滑轮组和阻尼器——这是为了防止野猪衝力太大直接把绳子崩断,或者把树连根拔起。滑轮组会提供一个渐进的阻力,像钓鱼一样消耗它的动能。
“一號位、二號位,上树!”
李强和另一名主攻手手脚麻利地爬上了路两旁的大树,在离地三米左右的粗枝上隱蔽好。他们的任务是“天降正义”,在野猪被绊倒的瞬间跳下去,利用重力势能完成破甲一击。
“三號位、四號位,侧翼草丛埋伏,负责牵制和补漏。”
“五號位、六號位,后方五十米建立第二道防线,如果它衝破了这里,你们用燃烧棒封路。”
十分钟后,伏击圈布置完毕。
所有人进入了静默状態。
森林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吹过树梢。
等待。
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开始西斜,原本明亮的林间光线逐渐变得昏黄。气温开始下降,寒气顺著胶皮甲的缝隙往里钻,让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的队员们感到肌肉酸痛僵硬。
半小时,一小时……
什么都没有发生。
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虽然涂了驱虫草汁,但那种声音依然让人心烦意乱。李强趴在树杈上,感觉大腿已经麻了,心里开始不由自主地產生怀疑。
情报准吗?它真的会走这条路吗?它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就在他的耐心快要被耗尽的时候。
“咚。”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沉重得让人心颤的闷响,从地底传来。
不是脚步声,是震动。
李强贴著树干的胸口,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一下震颤。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