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涂吗?”李强捏著鼻子问。
“必须涂,而且要涂匀,连头髮缝里都要涂,”张大军手里拿著一把刷子,已经把自己那身黑色的胶皮甲涂成了迷彩绿,正往脸上抹,“变异生物的视力可能一般,但嗅觉绝对是顶级的。咱们身上有人味,有肥皂味,还有胶皮味。隔著二里地,那头猪就能闻出咱们是『外卖送上门了。”
“这是我们特製的『荒野迷彩,”一旁的生物技术员解释道,“用变异艾草和几种具有强烈挥发性的植物捣碎製成。这味道在野外很常见,能完美掩盖人类的气息。虽然难闻了点,但能保命。”
李强咬了咬牙,闭上眼:“来吧!”
冰凉粘稠的汁液被刷在脸上、脖子上,那种辛辣的味道瞬间衝进了鼻腔,熏得人眼泪直流。但李强硬是一声没吭。
除了偽装,这次的装备也进行了针对性调整。
除了常规的重型却邪刀和盾牌,每个人腰间都掛著一卷高强度的钢丝绳——那是用来製作绊马索的。而在二號位牵制手的背上,除了工兵铲,还多了一把特製的长柄大锤,锤头是尖锥形的,专门用来对付硬甲。
更特殊的是,孤狼还带了一把经过改装的气动麻醉枪。虽然大家都知道,对於那种体型的变异兽,麻醉剂很难穿透厚皮起效,但这算是一个最后的保险手段。
“检查装备!”孤狼低喝一声。
“一號位,刀具锁定正常!”
“二號位,钢索绞盘正常!”
“通讯频道加密完成,耳麦测试正常!”
六个浑身绿油油、散发著刺鼻怪味的人形生物,在闸门前列队完毕。他们的眼神不再像第一次出任务时那样充满了迷茫和恐惧,而是多了一种沉稳的杀气。
那是吃过肉、见过血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出发。”
……
基地外三公里,密林深处。
霜降之后的秦岭,森林呈现出一种肃杀的美感。
变异后的植物並没有像普通植物那样枯萎凋零,而是变得更加深沉。树叶从翠绿变成了墨绿甚至紫红色,质地变得硬脆。
脚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不再是软绵绵的无声,而是发出一阵阵“咔嚓、咔嚓”的脆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很远,让每一次迈步都变成了一次对心理素质的考验。
“停。”
走在最前面的张大军突然举起左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整支队伍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半蹲下身,与周围的灌木丛融为一体。
张大军蹲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下,用带著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著树干。
在离地大约一米五左右的高度,树干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凹痕。坚硬的树皮被硬生生地蹭掉了,露出了里面惨白甚至已经碳化的木质部。在凹痕的边缘,还掛著几根灰白色的硬毛。
“就是它,”张大军压低声音,指著那个高度,“看这个蹭痒的高度,这头猪站起来比我还高。而且你们看这树皮的断口,是被巨大的摩擦力瞬间撕裂的。这说明它的力量极大,而且皮真的很硬。”
李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心中微微发寒。这红松的树皮有多厚他知道,能蹭成这样,那得是多糙的皮肉啊?
“继续走,注意脚下,別踩断粗树枝,”张大军起身,指了指地面,“这里是它的领地,它会留下標记。”
队伍继续前行。
大概又走了五百米,空气中那种属於森林的清香逐渐被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所取代。
在一片较为开阔的草丛中,张大军再次停下。
他用树枝拨开了草丛,露出了一堆冒著热气的排泄物。
那粪便呈深褐色,量很大,而且……並没有完全消化。
张大军也不嫌脏,用树枝仔细拨弄著。
“看这里,”他挑出了一块坚硬的东西,“这是变异山核桃的壳,硬得像石头,被它嚼碎了。还有这个……”
那是一块白森森的骨头渣,边缘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