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沈青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沈青洗碗,尚慈擦桌子,配合默契,像做过千百遍。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积了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后院的池子里,几尾鱼在游动,悠闲自在。
“下午做什么?”尚慈问。
“去山上采药。”沈青说,“雨后蘑菇多,采点回来炖汤。你也去,散散步。”
“好。”
午后,两人背上竹篓,往村后的山上去。雨后山路湿滑,沈青走前面,伸手拉着尚慈。尚慈的手很软,很凉,被他握在掌心,渐渐暖了。
山里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蘑菇果然多,一丛丛,一簇簇,藏在树下,草间。尚慈认得药材,也认得蘑菇,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分得清。沈青跟着他,他指哪,沈青采哪。
“这个叫松茸,炖汤最鲜。”尚慈指着一丛黄色的蘑菇。
沈青小心采下,放进竹篓:“你怎么什么都懂?”
“跟师父学的。”尚慈说,“大庄严寺后山有片林子,下雨后,师父常带我们去采蘑菇。他说,万物有灵,取之有道。采蘑菇,不能连根拔,要留点,让它再长。”
“你师父是个明白人。”
“嗯。”尚慈点头,眼神有些黯然,“可惜……死了。”
沈青握住他的手:“等清明,我陪你去给他上坟。”
“好。”
采了半篓蘑菇,又采了些草药。两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休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水云村在山水间,白墙黑瓦,宁静得像世外桃源。
“尚慈,”沈青忽然开口,“等我们老了,就埋在这山上吧。面朝村子,能看见我们的家。”
尚慈愣了下,笑了:“好。不过,要等很久很久以后。”
“嗯,很久很久以后。”沈青搂住他,“我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看儿孙满堂,看这村子越来越好。”
“儿孙?”尚慈挑眉,“你生还是我生?”
沈青大笑,将他搂得更紧:“我们不要儿孙,就我们俩,挺好。等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院子里,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我给你念经,你给我讲年轻时的故事。”
“我哪有故事……”
“有。”沈青看着他,眼神温柔,“你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我们一起写的故事,比任何话本都精彩。”
尚慈看着他,眼眶有些热。他靠进沈青怀里,低声说:“沈青,遇见你,真好。”
“遇见你,才是我的福气。”沈青抱紧他,像抱着全世界。
两人在山上待到日落,才背着满篓的收获下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晚上,蘑菇炖了汤,又炒了两个菜。饭后,两人坐在屋檐下,夜里的风很柔,带着清香。
“明天县里有庙会,去吗?”沈青问。
“去。”尚慈点头,“听说庙会很热闹,有杂耍,有唱戏,还有好多好吃的。”
“那明天一早去,晚上回来。”
“好。”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换了身干净衣服,往县城去。县城离水云村三十里,走路要一个时辰。沈青本想骑马,但尚慈说想走走,看看路上的风景。
江南的田野很美,油菜花开了,金黄一片,在阳光下灿烂夺目。路边的桃树、梨树也开了花,粉的,白的,像云霞。尚慈心情很好,边走边看,不时停下,指给沈青看。
“你看那棵桃树,花开得真好。”
“嗯,好看。”沈青看着他,“但你比花好看。”
尚慈脸一红,瞪他:“油嘴滑舌。”
“实话。”沈青笑,牵住他的手,“走吧,庙会要开始了。”
到了县城,果然热闹。街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有耍猴的,有唱戏的,有卖糖人的,有卖糕点的。尚慈看得眼花缭乱,沈青一直牵着他,怕他走丢。
“想吃糖人吗?”沈青问。
“不吃,小孩子吃的。”尚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做糖人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