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刚漱了口,抬眸便瞧见陶湘来了。
“姐姐早。”陶湘道。
竹青道:“快进来吧。”
此时的正屋厅堂内,齐妈妈和兰心正在说话。
“那孩子可怜,从出生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陈善家的为了这个孩子也操碎了心,他们夫妻跟着夫人有些年头了,说到夫人跟前去,夫人也会怜惜她。”
齐妈妈这话叫兰心眉头紧蹙,她听着屋外的雨声,幽幽问道:“这话是妈妈的意思,还是陈善家的意思?”
齐妈妈不语,兰心道:“若是妈妈的意思,那这话我就当没听过,若是陈善家的意思,妈妈代为转达,那我去禀报给大姑娘,说到底我们都是下人,其他下人的死活,哪里能由得我们做主。”
齐妈妈道:“姑娘既这么说,那老身也就直说了,这既是陈善家的想法,亦是我的想法,陶湘这丫头是陈善家看中的,又如此的胆大妄为不知礼数,放在大姑娘身边伺候实在不妥,不妨卖陈善家的一个人情,将人送过去,结了这亲,日后落了陈家,她说不定还会谢你。”
兰心缓缓抬眸看向齐妈妈,眼神冰冷失望。
齐妈妈是石冬蕊的奶妈妈,又是这春晖院的管事妈妈,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她们这些丫鬟,都很敬着她。
若是当日她拦住大姑娘留下陶湘也罢,如今陈善家的小儿子死了,她倒想要把陶湘从春晖院赶出去,转送到陈家那边去,这和送陶湘去死有什么区别?
兰心正要说话,侧门处传来了石冬蕊的声音。
“陈善家的小儿子死了?”
齐妈妈和兰心一同回头看去,石冬蕊穿着单薄的纱衣站在门口,齐妈妈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哎哟,我的姑娘,今儿个外面下着雨,您这样出来着了凉可是要生病的,快回去。”
她说着便推着石冬蕊回去穿衣,但石冬蕊没动,她道:“这大夏天的雨,能有多冷,妈妈放心,冻不着。”
“陈善家的小孩子什么时候没的?”
齐妈妈道:“昨晚亥时左右吧,姑娘你不晓得,陈善家的哭得肝肠寸断。”
“这失子之痛啊,只有当了娘的才晓得。”
石冬蕊脸色微变,“妈妈需要我和母亲说说,叫陈善家的回家荣养吗?”
齐妈妈闻言怔住了,兰心趁机说道:“姑娘,妈妈刚才和我商量,说是想把陶湘调到陈嫂子家那边去,陈嫂子一直想要结这门亲,如今儿子没了,她也想留个儿媳妇在家,这样将来从旁处过继一个孩子来,承陈家的香火。”
这话,她刚才在隔壁就听到了,齐妈妈刚和兰心说陈善家儿子死了时,她便醒了。
这些老妈妈们,借着主家给的体面,在府中倚老卖老,还不把那些小丫鬟当人,石冬蕊早就不痛快了!
还有前几日她的那个梦。
世人常说拨云见日,而她在梦中拨开浓雾见到了陶湘,或许是上天给她的指引。
“妈妈,你是我的奶母,我向来敬重你。”
“但今日这事儿,真叫人寒心。”石冬蕊说着,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却没叫齐妈妈坐,齐妈妈不解地看向兰心,脑海中还在想,她近日未曾惹这位祖宗生气啊?怎么就突然恼了?
石冬蕊瞧着她这样,继续道:“陈善家的丧子痛,可她这儿子,是病死的!不是陶湘害死的,陶湘为何一定要给她做儿媳妇?”
“她是谁?她是什么人?真当是母亲多给了点体面便不知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怎么?我们侯府的家生子,都是给她陈家备着的吗?”
“兰心,给我更衣,我要去给母亲请安。”
此话一出,齐妈妈的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