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了擦眼泪,问她:“你不是在做保洁吗?怎么晒得这么黑了?保洁不是在室内吗?怎么会晒到太阳?”
她语气略带支吾地说:“调动了,现在会晒到太阳,但是工资更高了。一个月能拿三千多呢,比以前多五百。你不用担心大娘,大娘身体好,晒点太阳没事,还能补钙。”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我的眼睛,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的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总觉得她似乎隐瞒了什么。或许她过得挺辛苦,不想让我操心。看着她眼角的皱纹,我也就没有再多问。
父母这时也走了过来,母亲看到杨大娘,惊喜地喊道:“哎呀,是大姐啊!这都好多年没见了。”老爸也笑着打招呼:“大姐,好久不见啊,都晒黑了。”
杨大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慧欣,健海,好久不见啊。我这次是偷偷回来的,没告诉你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我问她这次回来干什么。
她只是满含热泪地看着我,说:“回来看你,想看看你长的多大了,看看我的小彦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帅,是不是健健康康。”她又一次重复我长的比她高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眼里满是欣慰。
母亲进屋泡了杯热茶给大娘,又搬了条椅子,拿出家里最好的果盘,里面有苹果、梨、橘子和瓜子,让大娘和我们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母亲把橘子剥好,递给大娘:“大姐,吃个橘子,这是刚买的,可甜了。”
父母时不时问大娘在汉州怎么样,过得如何。
母亲问:“汉州那边冷不冷?你住的地方暖和吗?儿子对你好不好?”父亲问:“工作累不累?工资够不够花?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大娘却总是应付几句,便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满心满眼都是我,满是慈祥。
她问我:“小彦,学习怎么样?考试考了多少分?有没有被老师批评?有没有好好吃饭?”她一边问,一边往我手里塞瓜子,还帮我把棉袄的拉链拉好,生怕我冻着。
她的眼神总给我一种感觉,似乎是趁现在多看看我,好像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一样。
那种眼神太复杂,包含了太多的不舍和眷恋,还有我看不懂的悲伤。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我走到哪里,她的目光就跟到哪里,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在心里。
老爸这人好像特别有眼力见,看我们“眉来眼去”,便对母亲使了个眼色,说:“咱们去镇上逛逛吧,买点年货,家里没酱油了,再买条鱼,晚上做大鱼炖豆腐。”说完,便拉着母亲的手准备离开院子。
“年货不是刚……哎~”,母亲一时没反应过来,老爸就难得强硬的扯着母亲的手腕,把一脸懵圈的母亲拉走了,临走前还对我眨了眨眼:“小彦,好好陪大娘聊天啊。”
院子里只剩我和大娘。
冬日的阳光洒在她黝黑的美脸上,让她有种说不出的质朴的美,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我伸手帮她理了理。
我有太多的话想说,想问她汉州的样子,想问她儿子的工作,想问她有没有想我,最终却在她眼里看见了悲伤与不舍。
我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什么也没说,仿佛只要我不说话,时间就能停在这一刻,让我们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
大娘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一样,嘴里哼着一首我熟悉的童谣:“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她的声音温柔而沙哑,带着浓浓的乡音,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躺在她怀里睡觉的日子。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她的棉袄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小彦,别哭。”大娘伸手擦去我的眼泪,“大娘这不是回来了吗?只要你好好的,大娘就开心。”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让我安心。
我点点头,哽咽着说:“我会好好学习的,大娘你别担心。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工作累了就休息休息。”
“好,好,大娘知道。”大娘笑着说,“我的小彦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大娘了。”她摸了摸我的头,眼里满是欣慰。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在冬日的阳光下,,享受着这难得的团聚时光。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还有大娘哼唱的童谣,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温暖,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