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林健海?”母亲似乎听出了什么不对,她转而揪起老爸的耳朵,佯装狠厉,“你是不是拐弯抹角骂我母老虎呢!”
“哎!疼疼疼!慧欣你轻点,我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我看着老爸那大呼小叫的模样直咂嘴,他这装怂的本事比我还专业,准确的说是夸张。
“呵,最好是这样,不然我等会一脚过来让你知道什么叫猛虎下山。”母亲得意的收回手,剑眉一挑,昂着头用鼻孔斜看老爸,那小表情,说不出的傲娇。
就在这时,我的眼皮又不合时宜地跳了起来,这次跳得比早上还厉害,右眼眼皮一抽一抽的,跳得我心里发慌。
我捂着右眼问母亲:“妈,我这眼皮跳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跳得这么厉害,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母亲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左吉右凶,右眼跳应该是不好的事。你奶奶说过,右眼跳灾,左眼跳财,你最近别乱跑,小心摔着。”
我顿时有点慌了,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难道是要丢东西?
母亲看我脸色变了,又转而说道:“哎呀,这都是迷信,信则有不信则无,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你昨晚没睡好,眼皮累了。”
老爸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慢悠悠地说:“那是你们妇道人家不懂,我们这是右吉左凶,是好事。我妈那是老说法,不准的。”
我有点疑惑,问他们到底谁说的准。
老爸似乎更有经验一些,虽说他平时不靠谱,但这会儿针对这事,还一本正经地编起了典故:“古时候有个大将军,叫岳飞,每次出征前都是右眼跳,结果每次都打胜仗,收复失地。他手下的士兵都跟着他,说‘右眼跳,打胜仗’,后来就成了习俗。这叫‘右眼跳财,左眼跳灾’,是招财进宝的意思。”
我和母亲听得连连点头,虽然知道老爸多半是在胡扯,岳飞哪有这么玄乎的事,但在这个当口,我们都更愿意相信这是好事。
母亲笑着说:“就你会编,还岳飞,你咋不说秦始皇呢。”老爸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过几天初一上坟,你问你奶奶去。”
就在我们刚讨论完,全家都认可了老爸“右吉左凶”的说法后,好事果然来了。
院子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在那个身影迈进门槛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瞬间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我不是个爱哭的男孩,小时候摔破膝盖都没哭过,但这个人,对我来说,有着绝对不一样的分量,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熟妇,她身高大概一米七,身材丰腴壮硕,胳膊和腿都很结实,那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她的皮肤黝黑,是被太阳晒的,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但她长得极美,是天生的那种美,眉毛细长,眼睛大而明亮,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即便肤色深沉也掩盖不住五官的精致。
她身上带着一种纯朴的气质,那是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特有的味道,说话慢声细语,笑起来眼角会泛起细细的皱纹。
她就是杨大娘。
那个小时候陪伴我,在我被欺负时给我报仇,在我心里既像母亲,又像奶奶的存在。
小时候,家里常常只有我一个人,我都是跟着杨大娘长大的,她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还带着我去地里摘菜。
多年前她儿子大学毕业,在汉州工作,她就跟着儿子去了汉州大城市,就很少回来,我已经有三年没见过她了。
在看清她的那一刻,我像疯了一样冲过去,脚下的水泥地被我踏的啪嗒作响。
我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如今我已经比她高了一公分,巨大的冲力把她撞得晃了一下,她连忙扶住我的胳膊,才稳住身形。
我死死地抱着她,脸埋在她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怀里,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我所有的回忆,眼泪止不住地流,打湿了她的衣襟。
良久,大娘才宠溺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颤抖地问:“要抱到什么时候啊,小彦?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显然对我的思念也不浅,我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松开手,泪眼婆娑地仔细看了看她。
她似乎比之前更黑了,脸颊和脖子都晒得黝黑,一看就晒了很多太阳,但那绝美的脸蛋,让她看起来像个充满异域风情的黑美人,眼睛里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大娘先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哽咽,但语气里满是惊喜。
她惊讶地摸着我的肩膀,又比比我的身高,说:“居然长的比我还高了,以前还是个不到我胸口的小不点呢,走路都要我牵着。现在都比我高一点了,是个大小伙子了。”说着,她忍不住又再次抱住了我,嘴里重复念叨着:“真好,真好啊,小彦长大了,小彦长大了,大娘都想死你了。”
我任由她抱着,哽咽着问她:“自从去了汉州,你都不回来了,是不是不爱我了?”我的声音带着委屈,像小时候受了欺负跟她告状一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擦去我脸上的眼泪,说:“你大伯不在了,你大哥又在汉州,我在那边工作也忙,所以很少回来。汉州离的太远了,我每天都要上班,实在抽不开身。”她的语气似乎很平静,但我总感觉有股淡淡的伤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