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岚水镇竹苑村。”
“也不算太远哈。”她微笑地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我们岚水和岩平隔了好几个镇哎。”
“哎呀,我家在盛昌镇也有房子啦,以后我们去盛昌玩,离我们俩就都近一点。”她满不在乎地说,“对了,你家有电话吗?我想给你打电话。”
我有些惊讶,她好主动,也貌似对我有好感,居然问我要家里的座机号码。
“有……有一个座机。”我报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巧的记事本,认真地记了下来,然后撕下那张纸,折好放回去。
“好了,这下我们就是好朋友啦。”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是要握手的意思。
我看着那只白皙的小手,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她的手心有些湿润,大概是因为洞里的湿气。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突然又伸出小拇指。
我哭笑不得,但也伸出了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她的手指冰凉,却很有力。
“一百年不许变。”我跟着她念道。
那一刻,溶洞里的水声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那只勾在一起的小拇指。
那种卑微感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深潭的水稀释了,我第一次觉得,我和她之间,或许并没有那么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船漂到了出口。阳光再次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们上了岸,沿着回程的路往外走。
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
她告诉我她喜欢看漫画,喜欢喝玻璃瓶装的汽水,讨厌数学;我则告诉她我喜欢爬树,喜欢在溪边抓螃蟹,还会帮奶奶采茶。
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叹。
“你懂得好多啊,林彦。”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崇拜,“感觉你去过很多我没去过的地方。”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都是男孩子野惯了。”
“不是野,是自由。”她向往地说,“我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回家。你不一样,你像风一样。”
我被她夸得有些飘飘然,那种少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走到景区门口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我得回去了。”汪柠停下脚步,有些不舍地看着我,“我奶奶该担心了。”
“嗯。”我也停下脚步,心里空落落的。
“记得接我电话哦。”她挥了挥手,转身跑向路边的一辆中巴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流中,手里还残留着她记事本的触感。我低头看着掌心,仿佛还能看到她那张认真的脸。
回到谢家的车上时,谢远已经完事了,他也在车里。谢远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玩得开心吗?”他睁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我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谈。
“汪柠是个好女孩,家境也好,性格也好。”他似笑非笑地说,“你要是能和她搞好关系,对你以后有好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我心里清楚,谢远这么做绝不是为了我好,他只是为了更好操控我,为了更方便和奶奶做出那些让我感觉屈辱的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天在连溪洞里,我和汪柠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是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车子驶入村子,停在我家门口。我推门下车,深深地吸了一口傍晚清冽的空气。
谢远没下车,车子直接开走了,应该是回家了。
我没看见奶奶,我想她可能已经被谢远接回古滩了。
我和汪柠有了让人期待的进展,却好像离奶奶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