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喉咙发干:“嗯,你好。”
“远哥跟我说你会来,没想到你这么……”她上下打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么害羞。”
被她这么直白地打量,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走吧,票我都买好了。”她并没有因为我害羞而冷场,反而主动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拿着的矿泉水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想缩手,但她已经拿过去了。
“你手好凉啊。”她触碰到我的指尖,随口说道,语气里没有嫌弃,反而带着一丝关切,“是不是怕生?别怕,我也是一个人来的,正好有个伴。”
其实我不是怕生,我是没和这么漂亮的女孩相处过。
我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发现她并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坦荡。不知为何,心里的那块石头稍微轻了一些。
连溪洞并不只有洞穴,外围是一片茂密的次生林。
我们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两旁是高大的樟树和枫杨,枝叶交错,将烈日挡在外面,只留下满地碎金。
“你不是远哥的女朋友吗?”为了打破沉默,我硬着头皮找了个很蠢的话题。
“哎呀,就只是表面上的啦,你不懂,我们岩平混混太多了,太妹也不少,没个靠山是会被欺负的。”汪柠走在前面半步,侧过头看我,发梢扫过我的手臂,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今天非要请我来玩,但我一个人怪没劲的,听说你要来,我就答应了。”
我心头一跳,她好像在给我解释她和谢远的关系。也不知道谢远是怎么跟她说我的。是说我是他家保姆的孙子?还是单纯只是他新收的小弟?
“你别看他平时挺傲的,其实人还不错。”汪柠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就是有时候做事不着调。”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不着调?他把我和他的女人放在一起,又单独和我的奶奶在我家里,这何止是不着调,简直是残忍的恶作剧。
穿过树林,便是公园。
人工湖面上泛着波光,几只白鹅在悠闲地游弋。
汪柠显然心情不错,指着湖里的鱼兴奋地跟我说着什么,但我满脑子都是奶奶此刻可能正在做什么——也许正在给谢远泡茶,也许正在被他……
“林彦!你看那边的假山,那里很好玩的,我小时候常来!”汪柠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太湖石假山。
她的手掌软软的,却很有力量。
被她拉着,我像是触电一样,整个人都麻了。
那是一种和奶奶完全不同的触感,奶奶是温软丰腴的暖玉,而汪柠则是带着青春热度的溪水。
“啊?哦,好。”我结结巴巴地应着,任由她拉着我往假山跑。
假山堆叠得错综复杂,洞穴相连。
汪柠身手矫健,像只灵巧的猫,三两下就钻进了一个狭窄的石洞。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裙摆下晃动的小腿,心跳莫名加速。
“快点呀,这里能看到整个公园!”她在里面喊我。
我挤进那个只能容身的石洞,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我们几乎是肩并肩贴在一起,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栀子花的香味钻进我的鼻腔。
因为刚才的奔跑,她脸颊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真……真好看。”我看着外面的湖光山色,却只觉得眼前全是她红扑扑的脸,我不知道是夸景色还是夸她,总之好看就对了。
“那是当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视线越过湖面,看向远处的溶洞入口,“不过最好看的还是连溪洞里面,听说里面的水很深,终年不涸。”
从假山下来,我们便走向了溶洞。
洞口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口,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刚进洞口是一段平缓的栈道,两侧是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在彩灯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传说这洞里的水是通着海的,就是通到我们岩平的那条大河,然后通往盛昌江,再到古滩江,再到汉州的金塘江,直到入海。”汪柠的声音在洞穴里显得有些空灵,“以前有个人掉进去,三天后在几十里外的江里被人捞上来了。”
我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虽然我知道这多半是吓唬人的故事,但在这幽暗的环境里,人的本能会驱使自己寻找依靠。
虽然这个本能里参杂了一点少年的躁动。
“你怕水?”她察觉到了我的紧张。
“不……不是。”我辩解道,“就是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