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群人吃得那叫一个酒足饭饱,都站不起来动两下,都怪程六水做得太好吃,那烧烤的食材又备了十成十的,就这七八个人都没吃完。
午后艳阳洒在几人的肩膀头上,屋外急吼吼叫嚷地骏马抖搂着蹄子,歇息了好一会儿的马牧川拍着妹妹的肩膀道,“好好干,等着你做生意超越我。”
马陶陶满脸自信道,“放心吧,长江后浪推前浪,直接把你拍飞了。”
“呜…你别忘了哥哥…哥哥是真舍不得你啊…你记得给我写信…呜嗝”一旁的萧墨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他拉着乔四方的手是不肯撒手,千言万语在心头到嘴边全是抽泣。
乔四方这么七尺八的大汉也不禁潸然泪下,上前抱住自家哥哥埋头痛哭起来,呜咽着说道,“哥哥你等我啥时候就去看你!”
“呜呜你可得说话算话,且得来啊。”萧墨又是嚎啕大哭起来。
程六水手里拎着两大包的牛肉干猪肉脯琥珀核桃瓜子点心,是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想着要是没给出去,要不偷摸放自己屋里吃得了。
然后她就手上一轻,哭哭啼啼的萧大将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手脚利落地扛着两大包吃的,头也不回地上了马,好似生怕程六水反悔不给似的。
“山高水远,就此别过,待来日咱们再吃烤牛肉!”萧墨坐于马上,拱手告别。
“行了,先别说烤牛肉了,你给我吃点包里的琥珀核桃,我都看着了。”马牧川也跨坐在另一匹马上,够着够着差点就够到那蜜糖裹得核桃了。
众人皆是哈哈一笑,行至江陵城门,送无可送只能看着这两位打打闹闹地离去,马蹄渐行渐远,所幸心近就好。
而酒楼尚未正式开张,大门紧紧闭着,杜少仲安慰着双眼肿成核桃的乔四方,赵玉雨正和马陶陶商量着哪家胭脂最好,程六水抱着不知哈巴狗毛毛,纤细手指穿过柔软绒毛,身心瞬间得到了治愈,湿漉漉的圆豆眼睛可爱极了。
张清寒走在众人身后,暖洋洋的日光洒在身上舒服极了,他的神色也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
可刚刚行到酒楼门前不远处,忽然他如幻影般挡到大家身前,浑身紧绷着低声道,“且慢。”
乔四方瞬间眼泪都不掉了,靴中两把短刀迎风而出,对着酒楼的大门严阵以待着,就连那杜少仲也反应过来,紧紧挡在三个女子身前,他从未见过张清寒如此严阵以待,想必这屋内定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张清寒指尖一横,直勾勾地风声吹开了大门,大堂圆桌上本该燃尽的泥炉正烧得滚热,主位上坐着位老翁,白头白须大白脸,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换了个干净的铁丝网和碗筷,正在那儿认认真真地烤肉。
“前辈不知何方神圣,竟光临我这小小酒楼。”张清寒示意众人停下,自己独身一人走到门前道。
那老翁并未抬头,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吃起来,边吃边说道,“哎呀这小玩意谁研究的呢,真别说挺好吃。”
悄悄藏在张清寒身后的程六水听了这话,不禁抬头瞅了一眼那老翁,只这么一眼那老翁就发觉了,“小姑娘,这烤肉是你做的?”
程六水瞬间汗毛都立起来了,圆溜溜的眼眸左看右看,她下意识地向张清寒靠得愈发近了,“是我做的。”
话音刚落,张清寒直接将程六水整个人护在自己的身后道,“前辈,莫不是名震江湖一代宗师,北斗大拿?”
张清寒武功早已算得上打遍武林无敌手,可眼前这人内力浑厚深不可测,呼吸绵长几乎不易察觉,江湖上数一数不过那么几位,三大宗师中白发白须便只有北斗大拿了。
这位大拿前辈与太白散人不同,太白散人素来就是个老顽童的性子,无事看看热闹活得潇洒自在,可北斗大拿却常年隐居,近些年更是没人见过他,传闻他性子极为刁钻,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你这小辈有点眼力。”北斗大拿说罢,便放下了筷子,讲究地拿着方帕擦了擦嘴,从袖中抽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纸团,费劲巴拉地打开看了眼,再仔细看了看张清寒。
“前辈是来寻晚辈的吗?”张清寒一见便试探着问道。
“有人要取你性命,小子你知道你的命值多少吗?”北斗大拿愈发和蔼说道。
“我的命能值前辈出山一回,那大抵是天价了。”张清寒听见要取自己性命,却并未有丝毫慌张,一改往日冷脸温和笑道。
第73章
香露丸
北斗大拿听了这话,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一脸明晃晃的骄傲,偏偏又做出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道,“算不上算不上,可别往外说是天价,要不然都没人敢来找我了。”
程六水乖乖地如鹌鹑般躲在张清寒身后,可小脑袋瓜却一点也没停下,这北斗大拿怎么听上去不像个武林宗师,倒像个奸商!和张东家如出一辙的奸商!
“哈哈前辈说笑了,您都出山了,我怕是没这个命往外说了。”张清寒颇为豁达笑道。
紧接着他又道,“不过死也要死个明白,我结仇太多,一
时间竟不知到底是谁要我性命,前辈不妨告诉我一二,免得我在黄泉路上做个冤死鬼。”
北斗大拿微眯了双眼两下,审视地望向毫不反抗的张清寒,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满是胡须的下巴,久久才道,“你猜。”
张清寒更是从善如流,掌心一阵风,“哐当”吸了两个板凳过来,先是递给身后的程六水一个,自己才坐下道,“既然前辈让我猜,那就是给我脸面了,我不妨猜上一猜。先说朝堂之上,文官之首顾内阁视我为奸臣佞臣,恨不得处之而后快,自然了那文臣一脉于我都是一个心思。
再说江湖之远,江湖八大名门正派我确实以礼相待,可奈何我先前的营生属实不太地道,人无完人江湖帮派子弟多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若是说了什么辱骂天子的话,那也还是要去皇城司走上一遭的。更莫要提江湖中做些见不得人勾当的帮派,那与我结怨也就更多了,还有……”
“还有啊?”北斗大拿一脸震惊得看向张清寒,上下打量不禁想到,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张清寒人不大,闯荡江湖没几年,净同人结仇了。
酒楼伙计们听了自家东家这话,神色各异却动作十分一致,从后院里取了好几个长凳,坐在酒楼门口竖起耳朵听得十分仔细。
“自然是有的,大乾虽幅员辽阔,但我也算是天赋异禀,通通得罪了个遍,前两年我这公事愈发多了,经常要派遣密探前去邻国,北有北戎,南有南越,西边西域,所幸大乾东邻大海,我也只是与北戎南越西域结了仇。”张清寒点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