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想表现得不在意,越是提醒自己只是工作,心里就越是在意,控制不住地在意。
合作写歌这个“正当理由”,给了那些隱秘心思疯狂滋生的土壤,那些被强行按捺的情感像吸饱了雨水的野草,疯狂生长,缠绕住她的心臟。
但她的性格內向、敏感、容易內耗像坚固的牢笼一样困住她,她不敢挑明,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过多联繫。
她知道安阳可能察觉了什么,他那么敏锐,但她就是不敢说,驼鸟心態。
怎么办?只能在歌里写,那是唯一安全的出口。
金泰妍写歌有个特点,尤其写感情,总是偏向悲伤负面,充满遗憾和求而不得。
这次,她把自己彻底代入了进去,歌词越写越投入,越写越真实,情绪却越来越低落,像沉入深海的石头,整个人陷入一种明显的抑鬱状態:失眠,食欲不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在这种状態下,她写出了那些掏心掏肺的词:
【若我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那双眼眸心总是冰冷刺痛多希望就此忘掉若这是一场梦求你现在就唤醒我你真是我的命运吗?
我为你倾倒(fallingyou)】
她希望忘掉安阳,摆脱这无望的痛苦,但內心又极度矛盾,她其实不想忘,捨不得,
觉得这就是逃不掉的命运。
在那场生死与共的海啸里,她和安阳的命运就被无形的线绑定了,她忘不了,也挣不脱。於是又写下更矛盾痛苦的句子:
【心依然为你跳动目光仍凝望著你呼吸总莫名停滯纵然相隔遥远也想默默守护你为何我如此矛盾?
从初见那刻起一切已不同命运之轮缓慢转动我的心朝你而去心跳再次为你復甦几近熄灭的微光因你目光重燃仿佛早已爱你千年如受牵引般来到你身边】
这就是《staywithme》歌词的诞生过程,在泪水、失眠和自我折磨中完成。
黄美英目睹,她看著金泰妍又哭又笑,在纸上用力写下那些词。
黄美英这才真正明白,安阳对金泰妍意味著什么,也才惊觉,金泰妍的状態有多严重,远不止情绪低落,已经到危险边缘了,像绷紧到极限的弦,隨时可能断裂。
如果没有好的干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滑向更深的深渊。
所以,当黄美英需要藉口约安阳时,金泰妍的事就是最好最正当的理由,她毫无心理负担。
而且,金泰妍对安阳那份深沉无望的感情,和她黄美英对安阳纯粹生理性的想法完全不衝突,目標不同。
黄美英对安阳没有感情羈绊,她只想尝尝那具顶配的诱人身体,享受纯粹的欢愉,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各取所需。
一方面,她確实想让安阳知道金泰妍的事,希望安阳这个“源头”能想办法帮帮泰妍,解铃还须繫铃人。
另一方面,她心里门清,安阳不適合金泰妍,完全不適合一一金泰妍的爱情观太纯粹、太理想化,像水晶,根本接受不了安阳复杂混乱的感情状况。
安阳也绝不可能为金泰妍改变,他不是那种人,两人没有正式关係,甚至没有发生过什么,连暖味都少得可怜。
所以,黄美英想和安阳打友谊赛,毫无心理负担,不涉及背叛姐妹情谊,一举两得。
既能帮队友传递重要信息,又能满足自己最原始的渴望。这就是黄美英全部的想法,
简单,直接,目標明確。
安阳听完黄美英的敘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这才真正知道,《staywithme》是在那种绝望的抑鬱状態下写出来的。
这让他感到一股强烈的烦躁,非常烦躁,他刻意保持了距离,从一开始就划清了界限,没有任何暖味暗示,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结果安阳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烦闷,还有一丝无力感。这正是他曾经抗拒深入亲密关係的原因。
总有女人会因他陷入情感困境,產生严重內耗,自我折磨,甚至更糟。
无论他主观意愿如何,无论他多么小心,事情还是发生了,像宿命,这感觉糟透了,
无力又恼火。
怎么办?虽然很烦,但黄美英的话还是触动了他,事实无法迴避,確实有一个女人因他而深陷痛苦,这事实无法否认。
如果不知道,他可以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他的路,但知道了,他就不能袖手旁观,无法心安理得。
他得想办法,让金泰妍儘量从这种状態中走出来,恢復正常。
仔细想想,似乎只有一个办法:骗她,用谎言安抚她。
根据黄美英的描述,加上他对金泰妍性格的了解,安阳很清楚,金泰妍的爱情观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