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幽蓝光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只剩一小撮灰白的香灰,堆在炉底,余温尚存。
屋子里彻底暗下来。
严崢坐在黑暗里,久久未动。
他浑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心神剧烈消耗后的虚脱。
但眉间那几乎要裂开的痛楚,已经平息。
只剩下疲惫,和难以言说的空旷。
就像是暴雨肆虐后的山谷,泥泞一片,万物凋敝,但空气是清的,天地是静的。
对面的阴影里,马爷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指。
指尖凝聚的那点微弱气息,隨之散去。
他独眼望著黑暗中严崢模糊的轮廓,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
良久,他吐出了一口压在胸腹间许久的浊气。
隨后,他扶著膝盖,慢慢站起身。
走到桌边,摸索著,重新点燃了一盏磷石灯。
昏黄柔和的光晕铺开,照亮了严崢苍白汗湿的脸。
小马哥不知何时已趴在床边睡著了,呼吸均匀。
马爷没叫醒他,只是拿起一块乾净的布巾,递到严崢面前。
“擦擦。”
他的声音干哑,却比往常多了些別的什么。
严崢接过布巾,慢慢擦了擦脸上的汗和嘴角的血跡。
布巾粗糙,摩擦著皮肤,是真实的触感,將他一点点拉回现实。
“马爷,”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好像看见了一些。”
“嗯。”马爷应了一声,在对面坐下,独眼看著他,“看见什么了?”
“看见————我自己。”
严崢顿了顿,“不高不低,不好不坏。做了些事,背了些因果。”
马爷听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然后呢?”
“然后————”严崢抬起眼,有些失神地望著前方。
“我觉得,那些事,有意义。这就够了。”
他停了停,眉头微蹙,夹带一丝不確定的恍然。
“还有————好像,还看见了一点別的东西。”
马爷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別的东西?”
“嗯。”严崢努力捕捉著那转瞬即逝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