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汉子正步而来,皆著深青劲装,胸口兽头狰狞,腰间狭刀制式统一。
他们分作两列,神情冷肃,周身有股血煞之气。
所到之处,人群自发向两侧退让,周遭顿时寂然,只听得脚步声步步压近。
“刑律司!”有人低呼。
码头上谁不认识这身衣服?
漕帮刑律司,专司帮规戒律,稽查不法,轻易不出动,一旦出现,必有大事,且往往伴隨著拘拿,刑罚甚至杀戮。
孙管事眉头一皱,停下脚步,乾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疑虑。
严崢心头也是一凛,目光扫过这六人,最后落在为首两人身上。
一个脸颊带疤,眼神沉冷。
一个年纪稍轻,目光如鹰。
六人径直走到渡口黑石碑前,目光扫过金光榜单,在严崢二字上略微停顿。
隨即移开,最终,齐刷刷地锁定在了人群前方的林娘子身上。
疤脸旗官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传遍渡口:
“药婆林婉,何在?”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严崢身上,转向了林娘子。
林娘子身子微微一颤,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她强自镇定,上前半步,微微福身:“民妇林婉,不知各位差爷寻我何事?”
年轻旗官展开一卷公文,朗声念道:
“奉刑律司执事令:查,忘川码头丙字区,力役头目王扒皮及其亲属,於昨夜遭尸虺子袭杀身亡。”
“经勘查,今日清晨,有人潜入其居所,翻动窃取死者財物,並拿走关键证物一件。”
“经『漕运契子契回溯影像確认,窃贼即为码头药婆林婉!”
“林婉!”疤脸旗官厉喝一声,“你盗窃案发现场財物,隱匿可能涉及命案之重要证物,漕运契影像確凿!”
“按帮规,即刻锁拿,回司候审!交出所窃证物!”
话音落下,渡口死寂。
眾人大脑都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王扒皮死了?被尸虺子杀了?
林娘子……偷了死人的东西?
还被漕运契回溯抓了个正著?
旋即,巨大的譁然如同潮水席捲开来。
“人赃並获!这可是铁证如山啊!”
“刑律司都来了,这事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