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泼天的厚赏与擢升,旁人求之不得。
他……竟似乎有些不豫?
眉头还蹙起来了?
疑惑在诸多目光中流转。
但下一刻,严崢已恢復如常。
他上前一步,先向那金色榜单施礼。
然后转身,对著孙管事,也对著神色各异的眾人,拱了拱手。
姿態沉稳,不见丝毫骄狂。
做完这一切,严崢便垂手立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见到这一幕,柳鶯心头像被无数细针反覆穿刺。
她死死咬著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柳鶯怎么也没有料到,那个本该在泥泞里打滚的前夫,却站在了光里。
不远处,林娘子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
她手指冰凉,紧紧扣著青铜腰牌。
张三爷那边没了音讯,她多年的经营,付出的代价,眼看著就要隨著这次落榜付诸东流。
更让她心头髮寒的是严崢的擢升。
大管事亲批……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严崢背后站著的,是张三爷无法左右的力量。
她想起自己前日对严崢暗中种下的情丝绕。
那点隱秘的算计,此刻化作后怕,渐渐爬上心头。
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棋?
正想著,思绪被声音打断。
“榜文已显,擢升即定。”
“严崢,你既为掌旗候补,便不再是水鬼籍。”
“稍后隨我去领新的腰牌,衣物,赏赐凭据。临水精舍的钥匙,也会一併给你。”
孙管事顿了顿,眸光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
尤其在柳鶯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他才继续道:
“至於其他人,上榜者,按榜文所示,三日內各自去对应司所办理手续,领取赏赐。落榜者……下次再努力吧。”
柳鶯身子晃了晃,被旁边的帮閒扶住。
林娘子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严崢再次躬身:“是,谢孙管事。”
话音刚落。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自石板路方向传来,瞬间压过了窃窃私语。
所有人循声望去。
眾人闻声齐齐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