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集市方向的嘈杂中,棚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马爷依旧坐在小马扎上,望著江面,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走到灶台边,拿起那个小小的油纸包。
入手微沉,触感也不太对,不像是轻盈的药散粉末。
他皱了皱眉,独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带著这份疑惑,他用粗糙的手指,一层层打开那紧裹的油纸。
当最后一层揭开时,马爷那只独眼隨之眯起,瞳孔收缩。
油纸里躺著的,並非预想中灰绿色的药粉。
而是两颗圆润的珠子。
一颗色泽青黑,约莫龙眼大小,表面生著细密云纹。
其在昏暗的光线下,內里似有幽光流转。
另一颗稍小,呈灰白色,质地显得更加沉凝死寂。
这绝非集市上能买到的任何寻常玩物。
马爷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捏起那颗青黑色的珠子,入手冰凉,触感竟似玉非玉,似骨非骨。
凑到独眼前仔细端详,那云纹的走势隱隱泛起韵律。
他又拿起那颗灰白的,指尖传来寒意。
“这是……”
马爷喉咙发乾,低声自语,独眼中精光爆闪,盯著掌中异物,“……尸虺丹?!”
他年轻时闯荡,见识过忘川江里一些成了气候的阴邪玩意儿。
其中有一种,名为尸虺子,形如长蛇,能附影潜行,凶戾狡诈,极难对付。
而尸虺丹,便是这等邪物死后残存的核心阴粹所凝,蕴含著其部分本源力量!
眼前这两颗,青黑者云纹深晦,隱有统御之相,恐怕是尸虺头目所出。
灰白者煞气精纯,显阴寒,或是其伴生护卫所遗。
这等东西,对於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需要某些炼丹的修士而言,价值不菲。
若是落到识货的阴材商人手里,一颗换十个八个猴宝都算贱卖。
更关键的是,尸虺丹虽源自阴邪,但其经过特殊手法淬炼提纯后,能用来炼製一些辅助稳固神魂的丹药。
对於明儿这种胎里带弱的情况。
若能寻得高明丹师,以此为主材之一,辅以其他温和灵药,炼出的定魂安魄丹,或许真有奇效。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水玉籽珍贵百倍!
可问题是……严崢这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一出手就是两颗!
而且,看这成色,分明是刚取出不久,新鲜得很。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严崢敢杀,而且有能力杀掉尸虺娘娘手下的尸虺子。
这不仅仅是修为够硬就能做到的,更需要胆魄。
毕竟,那尸虺娘娘在这片水域积威多年,与漕帮某些高层都有不清不楚的默契,等閒谁愿意轻易招惹?
这小子……他不仅敢想那砸锅的念头,他是真敢向那些盘踞在阴世规则缝隙里的诡异存在挥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