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影像便彻底紊乱,只剩一片光斑。
金老七手诀一松,铜钱青光熄灭。
他额头渗出细汗,显然连续施展漕运契回溯,消耗不小。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
赵猛的房间里,孙管事確实来过。
指使他去杀柳鶯的,也是孙管事。
但,孙长庚本人,昨日申时,確在刑律司。
那么,去赵猛房里的那个孙管事,是谁?
赵猛盯著那已然消散的光晕,眼中血丝密布,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呵呵————哈哈————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
“是孙长庚!是他!他改了形貌,去了刑律司作证!又改了形貌,来指使我!”
“赵柄成!你现在信了吗?!”
严崢静静看著这一切,心中波澜不惊。
但他注意到影像后半段的模糊,不少尝试的念头隨之浮上。
赵管事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看向孙长庚。
孙长庚依旧那副平淡模样,只在赵猛嘶吼时,浮肿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荒唐。”
“老夫若有那等瞒天过海的本事,何必在这引魂渡,与赵管事分庭抗礼?”
“更何况,漕运契回溯,消耗的是施法者香火与物件本身灵性。”
“柳鶯的令,赵猛的令,接连回溯,影像皆在。赵猛房中那人,形貌確是老夫不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但,形貌可仿,气息难摹。”
“老夫修的是【阴文薄】路子,身上旧书陈墨之气,与赵管事那沉水香混阴煞的味道,截然不同。”
“赵猛,你说昨日早上,那人身上,是何气息?”
赵猛一愣,下意识道:“是————是沉水香混著阴煞————”
话一出口,他隨之顿住。
孙长庚眼底掠过一丝冷嘲:“沉水香?那是赵管事惯用的薰香。老夫从不用香。”
“你连气息都辨不清,便咬定是老夫指使?”
“还是说,指使你的那人,本就是扮作赵管事模样,偷了东西。”
“又见事情败露,便再扮作老夫模样,来诱你入彀,行这借刀杀人之计,一石二鸟?”
院子里眾人听得心头乱跳。
是啊,若真有能改形换貌的高人,扮赵管事偷东西,再扮孙管事指使赵猛杀那这引魂渡,可就真是藏了条毒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