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赵管事放下茶杯。
“赵猛,”他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赵猛低声道:“九年七个月。”
“九年七个月————”
赵管事重复一遍。
“不算短了。这些年,你替我办过不少事,有些,见不得光。”
赵猛没接话。
“今早那东西,丟了。”赵管事看著他,“你说,是我亲自去取的。”
“是。”
“柳鶯死了。”赵管事又道,“死在申时初刻到二刻之间,被人扼杀。”
赵猛抬起头:“管事是怀疑我?”
“我不该怀疑你吗?”赵管事目光如锥。
“东西从你手里丟的,柳鶯死的时候,你就在司所。”
“虽然有人看著,但若真想做些手脚,未必没有机会。”
赵猛脸色发白:“属下没有理由杀柳鶯!她不过是管事您纳的妾,与属下並无恩怨!”
“是没有恩怨。”赵管事缓缓道,“但若是有人让你杀她呢?”
赵猛脸皮微微一抽。
“柳鶯一死,刑律司必定介入。”
赵管事盯著他的眼睛,“司所里接连出事,我这个管事,难辞其咎。”
“大管事若怪罪下来,轻则申飭,重则调离。”
“这引魂渡,可就空出来了。”
赵猛呼吸急促起来:“管事的意思是————有人想借柳鶯的死,扳倒您?”
“或许不止。”赵管事冷笑,“东西丟了,柳鶯死了,两件事凑在一起,太过巧合。”
“说不定,那贼和杀柳鶯的,是同一拨人。目的,就是把这摊水搅浑,好从中渔利。”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赵猛,你老实告诉我,今早来取东西的我,到底有没有破绽?哪怕一丝一毫?”
赵猛仔细回忆,冷汗不断流下。
“形貌,声音,气息,步態————甚至沉水香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他道,“唯有————唯有眼神。”
“眼神?”
“是。”赵猛点头,“管事您看人时,眼神深处总带著三分打量,五分权衡,还有两分习惯性的疏离。”
“那人————那人的眼神,更冷些,像是————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沉静。”
赵管事眼神闪烁:“这般细微的差別,寻常人绝难察觉。你能看出,是因为跟我久了。
他顿了顿,“能模仿到这种程度,绝非易容术那般简单。怕是————真正的改形换貌之法。”
赵猛心头一跳:“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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