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他们跟著王扒皮,脏活累活基本不沾,油水却没少捞。
王扒皮吃肉,他们总能喝上几口浓汤。
可如今靠山可能倒了,仇人却纷纷上位……
不能再等了!
李三一咬牙,拽了赵夯一把。
两人挤出人群,脸上硬是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小跑到李九面前。
“九、九哥……”李三点头哈腰,“恭喜九哥!贺喜九哥!孙管事慧眼如炬,这头目的位置,非九哥您莫属啊!”
赵夯也忙不迭地附和:“是是是!九哥您为人公道,兄弟们以后一定跟著九哥好好干!”
李九正拿著派活单子,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既有对严崢际遇的震惊与期盼,也有对自己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忐忑。
此刻见李三赵夯凑上来,他眉头皱了皱。
这两人往日是王扒皮的铁桿爪牙,没少帮著王扒皮欺压自己和其他力役。
剋扣香火钱,安排险要活计,都有他们的份。
那日王扒皮刁难,这两人就在旁边仗势欺人。
李九心中厌恶,但想起孙管事刚刚的任命,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以往的活计,都是王头目……王扒皮安排的。”
李九刻意顿了顿,看到李三赵夯脸色更白,才继续道,“如今既然孙管事让我暂代,一切须得按规矩来。力役派活,人人有份,不得推諉。”
这话意有所指,李三赵夯岂能听不明白?
往日他们借著王扒皮的势,几乎不用下水干那些又脏又累又险的活计。
多是做些巡查记数的轻省事,甚至时常偷懒。
如今李九上台,第一把火恐怕就要烧到他们头上。
“九哥!九哥您放心!”李三急声道,额头冒汗,“规矩我们都懂!以后一定听九哥吩咐,绝不敢偷奸耍滑!”
“那什么……今天,今天我和赵夯的活计,九哥您儘管安排,挑最重的来!我们绝无二话!”
赵夯也连声保证,姿態放得极低。
李九看著两人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中並无多少快意。
反而更觉码头上人情冷暖的残酷。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拿起派活单,目光扫过。
“李三,你去丙十七號泊位,清淤。”
“赵夯,丙十七號泊位,除草。”
他报出的这两个活计,正是平日王扒皮让严崢独自一人干的。
两人脸色一苦,却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躬身应道:“是!是!谢九哥派活!”
此刻,能有个正经活计干,不被立刻清算,已是万幸。
领了代表任务的木牌,李三赵夯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朝著泊位走去,背影佝僂,再无往日跟在王扒皮身后的半点威风。
周围不少力役投来解气的目光,更让两人如芒在背,脚步匆匆。
牛石头看著这一幕,啐了一口,低声骂道:“活该!”
隨即又兴奋地望向引魂渡方向,心里默默为严崢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