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嘆了口气,“那孩子……身体好像不太好,常年吃药。马爷拼著老命熬汤赚那点香火,大半都填了药罐子。”
原来如此。
曾经的辉煌,中年的陨落,晚年的丧子之痛,如今拖著残躯为病弱孙儿挣命的艰辛……
这忘川江畔,果然每个人身上都背负著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多谢九哥告知。”严崢拱手,心中对老马头的评估已然不同。
此人,或许可以相交,但必须格外谨慎。
其心性因多年磨难定然变得难以揣度,且必然有其不可触碰的逆鳞。
与虎谋皮,不外如是。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能借力的方向。
“你打听马爷,是想……”李九似乎猜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只是觉得马爷见识广博,或许能指点迷津。”
严崢没有明说,转而道,“九哥,时辰不早,该去上工了。你多保重,务必小心王扒皮。”
李九见严崢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只是重重点头:“你也是!一切小心!哥哥我等你回来!”
两人在嘈杂的码头边分开,各自朝著不同的泊位走去。
严崢,背著竹篓,拄著铁鉤,一步步走向丙十七泊位。
路过的力役看到他前进的方向,大多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严崢浑不在意。
他穿过杂乱堆放的货箱和缆绳,越靠近丙字区,周围的力役越少,环境也越发显得破败阴森。
江水顏色变得更深,近乎墨黑,水面上漂浮著难以辨明的污秽之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岸边的礁石嶙峋古怪,形状如同扭曲的鬼怪。
四週游离的阴煞之气已经浓郁到,让普通力役感到肌肤刺痛的程度。
严崢深吸一口气,这对他而言,却是修炼《黑水锻骨诀》的绝佳养分。
他来到標记著“丙十七”的泊位。
这里位於一段废弃的旧码头下方,水流湍急浑浊,水下地形复杂,暗礁丛生。
几根腐朽的木桩歪斜地插在淤泥里,上面缠满了黑绿色的水草。
严崢放下竹篓,將铁鉤握在手中,【阴瞳】运转,扫视水下。
灰白视野下,墨色江水深处,隱约可见一团团更加浓郁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那是积聚不散的阴煞之气,还有可能潜藏其中的水煞邪物。
他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先绕著泊位边缘仔细探查了一圈。
確认没有明显的陷阱或异常强大的邪物气息后,他选择了一处相对背风的礁石后方。
这里既能一定程度上遮掩身形,避免被码头其他人注意,又方便他隨时潜入水中引煞修炼。
盘膝坐下,严崢再次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態。
古卷上,《黑水锻骨诀》(全)的字跡清晰。
定魂香也准备充足。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