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盯着脚下,看前方终点,视线会影响发力重心。”
苏星眠咬着牙,把所有注意力都钉在身体感受上。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双腿的酸胀从肌肉蔓延到骨头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她好几次想要放慢脚步,可余光总能瞥见骑行在身侧的身影。
陆晚的黑色训练服同样被汗水浸透,额前的碎发黏在眉心,清冷的眉眼被烈日晒得微微蹙起,却从没有移开过视线。
那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苛责,只有无声的陪伴,和绝对的相信。
苏星眠攥紧拳头,舌尖抵着上颚,硬生生把即将泄掉的力气,重新顶了回来。
夕阳西垂,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最后一组冲刺结束,苏星眠脱力般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陆晚停下车,递过来一瓶温水,又拿出筋膜枪,示意她坐在跑道边。
“放松,别绷着。”
嗡鸣声响起,震动的力道穿透表层肌肉,揉碎深处紧绷的结节。陆晚的动作很轻,避开了劳损最严重的部位,一点点疏通酸胀的肌肉。
“还有十天,不用逼自己透支。”她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你的实力已经够稳,现在拼的是心态。”
苏星眠侧过头,看着被晚霞染成暖橘色的天空,轻声道:“我怕输。”
怕付出这么久的努力,卡在省赛的赛道上;怕辜负陆晚日复一日的陪伴;怕离健将的目标,又远了一步。
陆晚关掉筋膜枪,安静陪她坐了片刻。
晚风卷着跑道上的热浪,掠过看台的栏杆,将漫天橘红的晚霞揉成一片朦胧的柔光。
“竞技体育从没有必赢的仗。”陆晚的声音清浅,被风捎过来,却字字清晰地砸进苏星眠心里,“但我能保证,你付出的每一分苦,都不会白费。”
她缓缓偏过头,望向身侧连日紧绷的人。往日里覆在眉眼间的清冷被霞光揉开,褪去了疏离的锋芒,眼底盛着漫天落霞,只剩笃定又滚烫的温柔。
目光沉沉锁住苏星眠,陆晚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最后十天,沉下心,稳住节奏。不用去想对手有多强,不用去赌输赢的结果,更不必独自扛着所有压力。”
她微微顿了顿,晚风掀动衣摆,话音落下时,满是郑重的期许:
“赛场之上,你只管抛开杂念往前冲,拼尽全力去跑就好。其余的不必担忧,我在终点等你。”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苏星眠躁动不安的心底。
连日来缠绕着她的焦虑、自我怀疑、对赛场的忐忑,在这一刻轰然散开,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漫上心头。
还有十日,淬锋将毕,破局在即。
这一次,她不必孤身奔赴赛场,身后有托底的人。
她要带着所有磨砺与期许,向着跑道尽头,奋力奔赴属于自己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