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將手中的书籍合上,放在桌面上。
深蓝色的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两名红衣主教。
他已经听到了他们在议事厅里的爭吵。
这座大教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眼线。
维恩抬起头,將收缴罚款和维持劳动力的观点陈述了一遍。
克莱门特隨后抬起头,陈述了用火焰净化异端,维护教廷纯洁性的观点。
梅林坐在高背椅上。
他没有立刻做出裁决。
他看著这两个人。
他们代表了教廷这个庞大怪物在运转多年后,自然生长出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免疫系统。
一个追求利益最大化,一个追求思想纯洁化。
这种因为教义解释权而產生的內斗,在东方的朝堂上叫做党爭。
在西方的教廷里,这叫神学路线之爭。
梅林感到了一丝愉悦。
这片死水微澜的大陆,终於在他亲手种下的种子中,开出了互相倾轧的恶之花。
他不会去制止这种內斗。
他需要这种內斗来保持教廷內部的活力,同时也藉此清洗掉那些不合格的工具。
“维恩。”
梅林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静室內平缓地响起。
“银幣可以建造高耸的教堂,可以铸造锋利的刀剑。財富是维持秩序的基石。”
维恩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认为自己贏得了先知的支持。
梅林转动目光,看向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
梅林继续说道,“火焰可以烧尽隱藏在暗处的污秽。火焰是光明的延续。只有纯粹的信仰,才能让教廷不可战胜。”
克莱门特的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也认为自己得到了先知的认可。
梅林没有给出明確的偏向。
他用两句模稜两可的话,同时肯定了双方。
“退下吧。用你们的行为去践行光明的教诲。”
梅林挥了挥手。
两名红衣主教再次將额头贴在地面上,隨后站起身,退出了静室。
大门关上。
梅林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清水。
他知道,一场残酷的內部清洗即將在太阳城上演。
他把解释权交给了他们,他们会用鲜血来证明谁的理解才是正確的。
夜幕降临。
太阳城被黑暗笼罩。
维恩主教回到自己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