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从隨葬品里顺手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前路。
“既然陛下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长安转身,从棺材缝隙里,把那几箱金银玉器里最值钱,体积最小的几块玉佩和宝石揣进怀里。
至於那些笨重的金元宝,就算了,太沉影响跑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空荡荡的棺材,还有棺材里那套他穿了几十年的官服。
“再见了,顾长安。”
他轻声说道。
“你是个好官,也是个好演员。但这戏,太长了,我累了。”
几百年来,他扮演了几代臣子,代代如此。
当了几十年官,便觉得累了,然后便假死脱身,云游世间百十年。
待认识他的人死光光了,那时他便觉得人世间有些无聊,於是又开始科考入仕。
循环往復,乐哉乐哉。
他合上机关,转身钻进地道。
半个时辰后。
西山桃林深处。
枯叶堆被推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从地下爬了出来。
此时正是深夜,月明星稀。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没有檀香味,没有药味,也没有腐朽的官场味。
只有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他走到旁边的小溪边,借著月光,洗掉了脸上那层厚厚的老年妆,洗掉了染在头髮上的白霜。
清澈的溪水中,倒映出一张年轻俊朗,充满了生机的脸庞。
那是二十四岁的顾长安。
也是真正的顾长安。
他脱下那身有些霉味的寿衣,换上了早就藏在这里的一套青色布衣。
腰间掛著个酒葫芦,手里提著把摺扇。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进京赶考的书生,或者是游歷天下的浪子。
“爽!”
顾长安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又摸出几块隨葬的宝石,掂了掂。
“这些路费,够我逍遥几十年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巍峨的新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