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钱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顾长安在顛簸的棺材里,像坐船一样晃悠到了西山墓地。
这里是他二十年前就买好的风水宝地,背山面水,旁边还有一片桃林。
下葬的过程繁琐而漫长。
和尚念经,道士做法,李兆麟还亲自读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祭文,听得顾长安在棺材里直打哈欠。
终於,隨著一声沉闷的“封土”,世界安静了。
黑暗。
无边的黑暗。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也许是恐怖的终点。
但对於顾长安来说,这是久违的自由。
他並没有急著动。
他在等。
等外面的人走光,等夜深人静。
他静静地躺著,听著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渐渐远去,哭声渐渐消失。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估摸著已经是半夜了。
顾长安猛地睁开眼。
在这漆黑的棺材里,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开工。”
他伸手摸向棺材內壁的一处凸起。
这是他当年定做棺材时,特意嘱咐老木匠留的机关。
那老木匠收了他五十两银子,发誓把这秘密带进坟墓里。
那老木匠確实十年前就死了。
“咔噠。”
一声轻响。
棺材板並没有弹开,而是棺材的底部,缓缓移开了一块板。
这下面,是一个直通墓室下方暗道的洞口。
顾长安早在十年前修墓的时候,就让工匠在墓室底下挖了这条地道,直通三里外的桃林深处一间废弃的守林屋。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顾长安灵活地从棺材底部钻了下去,落地。
这是一条狭窄但乾燥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