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曳一瞬间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他不清楚为何。明明可以转世投胎,重活一世,究竟在失落什么。
他哑声道:“你不是说鬼档暂时用不上吗?那我还不急着走。”
“嗯。”迟归应了一声,抬头看天。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河边,抬头望天,时不时互相对话一两句。
清幽的晚风吹拂脸颊,拨动河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阿迟!”辞妄打破了愈加暧昧的氛围。
“辞妄,怎么了?”迟归寻着声音看过去。闻曳也跟着扭过头,见一位青衣布衫的男子,五官艳丽精致,美得雌雄莫辨。他不自觉蹙起眉。
“阿迟,你怎么还不回去。”辞妄扫了一眼闻曳,“这个鬼魂还没归档?”
“没呢,等他归档我就回去。”
“阿迟,注意时间。你飞升在即,可别错过了良机。”辞妄一脸憧憬,“你以后就不用往返于人间了,在阴档司多么逍遥自在。只可惜我这资质不喜欢多少时日呢。”
“辞妄,放心啦,很快的。”
辞妄晃悠自己的折扇,并不是很相信迟归安慰她的话,“罢了,和你这种天赋异禀的人说不通。走了!”临走前扫了一眼闻曳,闻曳没读懂他的眼神。
“天色不早了,我们去会一会那个昏君吧。”待辞妄离开后,迟归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微微泛了白光。
“嗯。”
迟归转动朱笔,在空中轻轻挥洒一下。等到闻曳再一眨眼,他已经和迟归进了皇宫。
远远便听见内殿的声音。
“等一等,我们先听一听。”迟归示意闻曳停下,她隐了身形后才进内殿。
“皇上,臣已经照你说的去办了,为何还不肯放了我一家老小。”
“放了?因为你,匈奴冲破了边关,如今已经长驱南下,马上就要打到朕了!”
“皇上,可是明明是您对闻将军心存怀疑,担心他功高盖主意图谋反,却又顾忌他声望太高,不能直接降罪。是您让臣想法子安个罪名给他,这蒙汗。药也是您……”
“闭嘴!”皇上怒不可遏,“朕只让你给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你倒好,通敌叛国,该当何罪!”他的音量越来越大,“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皇上,可是这谣言已经传出去了,闻曳闻将军私通外敌,副将拼死抵抗,却无力回天。若是您杀了我,百姓会怎么想?”
“朕想杀个贼人还要顾忌区区贱民的想法?”
“皇上您贵为九五之尊,自然不需考虑我们这群蝼蚁。”原本跪在地上的男子缓缓站了起来,笑的越发狂妄,“我为你守边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一个副将。我与新婚妻子不过新婚燕尔,就要分散两地。边关打斗之时,我收到京城的家书却是太子几次三番调戏她。”
“我为何要忠?为何!!”他突然爆起,长剑直奔向皇上。
皇上遣散侍从,单独召见他时明明派人仔细搜查过他全身,怎么还藏了一把剑,皇上瞪大了眼睛,剑光寒冷,他被吓得僵在原地。
剑抵在脖颈处,冰冷的触感令皇上一阵颤栗,他哆哆嗦嗦道:“你为何还藏了剑?”
“皇上当真觉得曹公公还是您的人吗?”
“朕乃是天子!”
“很快就不是了,匈奴即将兵临城下。这皇城,攻破仅仅只需一天而已。”
“你!”剑已经一点点没入肉里,皇上颤抖闭上眼睛,艰难吞吐出一个字。
“是我,我确实投奔了匈奴。不然,您真的觉得匈奴会放过我,我能从他们手中死里逃生回到京城给您报信?”
皇上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因为他听见了闻曳在对他说话。